池隋雍是有些好奇的。
他扯开外包装上的丝绒结,打开盖子,要不说是奢侈品牌呢,只见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浅黄色开衫毛衣,带着厚重且温暖的色泽直击眼底。
褚砚的审美着实不错。
池隋雍将毛衣抖开来看,略略扫了一眼后又放了回去,对于客服所说的工艺问题,他实在没兴趣知道。
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有关于褚砚的一切,现如今他都觉得麻烦。
他想了很久那天褚砚为什么突然到访,为了查实这个问题他还旁敲侧击地问过刑主任,得知的真相是自褚砚出院后,就没再回来复查过。
也就是说褚砚顺着自己的猜测说慌了,当查实的那一刻,池隋雍内心有些难以压制的松动。
褚砚出院那天的态度,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甚至没敢多看褚砚的眼睛。
对方在孩童心智时所发生的一切,各自都缄默不言,池隋雍自知是做贼心虚,可褚砚呢,坦荡到似乎都不再记得那些事。
池隋雍缩进沙发里,情绪里那些讳莫如深的东西一点点侵袭而来。
当他的视线扫过沙发椅背时,一根泛着银色光泽的头发落入眼中。
池隋雍将发丝捏进手中,对着头顶的光照看了许久。
明明只在这个房里停留了不到二十分钟,临走前还洗干净了自己用过的杯子,可这根头发的遗留还是在提醒着池隋雍的在意。
两点一线的生活节奏将他的日常局限住,所以褚砚这个人,关于他的所有才会膨胀着充斥进他的在意当中。
想要把关于这个人的所有剔除出去,着实任重道远。
池隋雍拿出茶几抽屉里的火机。
火舌沿着底端一路向上,盘上指腹,在被热焰灼痛的同时,那根象征某人来过的头发,被烧成一点肉眼难寻的焦炭。
第28章雍雍是要抽烟吗
这两天,办公室秘书小刘接到大老板褚砚安排的私活。
让他扮演‘以太’高定区的专属客服,不惜诋毁企业声誉,也要将当日送出的某件东西给换回来。
在未接触池先生前,小刘苦思冥想自己何故‘得此重用’,直到周一这天,撂下秘书室繁琐的工作去了一趟禾安后,他稍微有些明白了。
之前他有听云总监说过,大老板褚砚先前车祸住院,脑子短路,生人勿近,唯独对一个儿科医生‘情有独钟’,池先生左胸前的工作牌写的不就是儿科,综合理解下,大老板送人东西的原因找到了。
可至于为什么又要收回……
不,是更换,那件纯手工的高定毛衣每个码只有一件,大老板报了型号让他去实体店又重新拿了一款去替换,至于工艺问题,小刘确信这是子虚乌有,成衣区都是云总监在负责,如果真有问题,先发难的绝对不该是大老板。
小刘顶着一头雾水抱着换来的衣服走进总裁办公室,“大老板,衣服拿回来了。”
“池医生有说什么没?”
“说了,池先生不想更换,让我直接拿回来。”
褚砚抬眸,以一种质疑下属工作能力的眸光看着刘秘书。
求生欲极强的刘秘书迅速将刚才未说完的话续上,“我先是同池先生表示了诚挚的歉意,而后告诉他毛衣我先拿走,这件原本用作替换的是咱们公司对他表达的歉意,不收回,并且这件毛衣修复好后,会再送还给他。”
褚砚没接言,指尖勾开包装盒,看见不属于线下店专业的折叠方式后,表情略有松缓。
小刘速度拿出票据,“大老板,您签个字的,我好拿去核销。”
褚砚签好字,“没事了,你出去吧!”
刘秘书出去后,褚砚盯着毛衣出了半天神。
他没有动不动就送人东西的习惯,更何况是这种精挑细选的,池医生是个很难搞的人,总喜欢以‘无功不受碌’来推拒,不是假清高,而是真的不需要。
褚砚将手探进柔软的衣里,拢到鼻下……
没有,预料之中的慰藉气息。
轻阖上的眼睛再次缓缓睁开,带着期待落空的寒芒,焦躁顺势而生。
这件毛衣,池医生连碰都没碰一下。
大半个月过去,家里的‘阿贝贝’已经过期,费尽心机得来的安抚物因为没有得到池医生的‘临幸’而变得毫无价值。
褚砚再次将刘秘书叫进了办公室,并让他把自己与池医生联系的那个客服专员号上交。
他想问池医生,为什么自己送的东西碰也不碰。
褚砚用手机登上那个只对池医生服务的售后专员号,连着以往两人的聊天记录也同步过来,寥寥几句,根本获取不到有用信息。
刘秘书则惴惴不安的看向大老板神情凝重的脸,只怕是这件‘私活’自己有哪里没做到位的地方。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没有发难,只是一句简单的交待。
“好的大老板。”
褚砚看着聊天记录里的那几个表情,无一不是卖惨和讨好,化解掉了池医生推拒的想法。
池医生确实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更不愿为难别人,褚砚在这当中摸到一些章法,于是模仿刘秘书的语气编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