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分别给褚忱之还有云上打了电话,他暂时还开不了车,需要人来接,大哥是除齐清禾以外与他最亲近的人,今天要出院,是一定要过来的。
褚砚将刑主任办公室的窗帘拉开,坐在沙发椅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蜷着发尾。
早晨在卫生间镜子里看了下,头发太久没去做保养,不是那么好看了。
眼下,他好像只是在为这个而心烦。
“褚砚?”
办公室的门没关,刑主任今天来得还挺早,他看了一眼褚砚周围,自然问道:“小池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褚砚起身,单手插兜,“刑主任,我过来找你办出院手续。”
“哈?”刑主任似乎也成了温水里的青蛙,一时间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你……这是好了?”
“嗯,还需要做什么出院检查吗?”
刑主任摸着自己溜光的脑顶,如今面对的不是失忆的褚砚,而二东家,于是语气迅速变了下,“不用,出院手续我来弄,对了,你通知褚董了没?”
褚砚抬起手腕,入目却是一块儿童手表。
这是自上次走失在时代广场后,池医生从家里拿来的他外甥的小天才,说让他一直戴着,里面有定位,免得再找不到人。
褚砚取下手表,装进风衣口袋,“我大哥马上到。”
云上和褚忱之同着医院按点上岗的人一齐到达。
褚忱之到后打量了一眼褚砚,眼波里的怅然转瞬即逝,面对已经恢复正常的弟弟,没表现出多少喜悦,“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早上睁眼。”
云上则依旧踩着高跟,风风火火的想要求证这比预期还要短暂的假期是否真的已经结束,“好全了,也没个缓冲?”
褚砚嗤笑一声,“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挺清闲。”
云上打着哈哈,“绝对没有的事儿,我整天那是焦头烂额,就等着褚总回归主位,我也好无官一身轻不是。”
公司脱手太久,褚砚又给陈秘书打去电话,让安排一场下午的会议,云上在一旁看着,一点点面色死灰。
假期是真的结束了!
褚忱之上前拍了拍褚砚的肩,“池医生呢?”
褚砚收起手机,“应该还没醒。”
“他知道吗?”
“还不知道。”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照顾你,如果不是池医生你一开始也不可能会配合治疗,这样,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云上接言道:“大哥,只一顿饭啊,您未免也太小器了。”
褚忱之笑笑,“看褚砚的。”
褚砚垂眸思索,今天早上,他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情,虽说池医生是禾安的医生,但本职不在照顾自己,这段时间他也感受到了,池医生对自己的照顾已经贯彻进了生活当中。
当然这与他的性格有关,毕竟对于医院其它的小病患,他也向来温柔体贴。
“大哥,这个我知道,等我忙完这一阵的。”
“啧……怎么会是这样呢,不应该啊!”云上探到褚砚跟前,“按照正常逻辑,旧的记忆恢复后就会盖住新的记忆,也就是说你应该忘了池医生这个人,可你竟然都还记得。”
褚砚:“……”
刑主任在这方面最是权威,也最有发言权,“云小姐说的正常逻辑,是哪里看来的?”
云上是耸耸肩,有些失望道:“书里看到的,一般不都这样。”
褚砚往后退了半步,“收起你的遐想,晚点帮我把东西收拾好,然后送我回去。”
正说着,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褚砚……”
办公室里在场所有人里,只有褚砚听出了这当中些熟稔的急切。
众人齐眼望去,池隋雍是一脸刚睡醒的模样,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毛衣。
“……”
似是看出了异状,池隋雍的脚步顿在原地,在众人脸上来回打量。
刑主任招呼道:“小池你来得刚好,褚砚这边已经恢复了,今天办出院,你辛苦了两个多月,如今也算功成身退了。”
褚砚的目光与对方交汇,脸部肌肉形成的惯性记忆,牵带出一个与以往并无出入的笑。
只是那对眼睛,将偏向于某人的纯粹给撇净了,留下成年人的稳重,体面。
克制是留给池隋雍的。
池隋雍也只片刻的失神,更像是应激之下的自我保护,他笑了笑,“那就恭喜了,褚砚。”
褚砚缓步上前,伸出右手,“谢谢池医生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池隋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五指并拢得工整笔直的手,缓缓将自己右手伸了出去,然后完成这场成年人的寒暄交互,“不用谢,褚先生从一开始,就许了我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