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来得快,去得也快,每当被世界隔绝时,这份欲念便也被深埋。
它不是消失,而且被夺走,在褚砚脱离自身掌控时。
过往被屏蔽的疼痛与欢愉,由远至近的袭来,离他最近的是池隋雍,他感觉到了因此人带来的所有情绪,这当中有让他甘于就此被束缚一生的安宁,还有对生活另一种形式渴望的热烈。
这份热烈也牵扯出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痛。
那是一旦缠上来都怎么也摆脱不掉的阴霾。
是四岁时母亲温岩的骤然离世,是在他需要安抚找到齐清禾时被冷漠的拒绝,他一遍遍的向其哭诉,对方的不耐烦和暴怒将四岁的褚砚撕得面目全非。
在那个将他禁锢的狗笼里,褚砚找到了能够出去的办法,那就是保持安静,不要哭闹。
他等着齐清禾不再生气,不再对着温岩的铁塑发呆,再凑上去讨要一点安抚。
但每次都被恶狠狠推开,再接着又是回到狗笼。
失望积满,褚砚成就了一套自我保护机智,摒弃掉自己所有的渴望,学着齐清禾的样子,不笑也不闹,像个活死人一般。
褚砚想到某年的初雪天,在他还没完全掌控这套保护自我的机制时,他从大爸褚盛家跑了出来,回到以往和温岩还和齐清禾生活的废弃工厂,门前一家三口堆出的雪人就要在他记忆中化掉,他想让齐清禾陪同自己将那个雪人再堆得扎实一些。
可那扇门怎么也敲不开,褚砚只能自己在门口,在那个相同的位置,将记忆里雪人的模样一点点堆积起来。
但是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睡醒的齐清禾看见那个雪人,眼底暴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将雪人踹碎,把褚砚好不容易找到的干净积雪撵进泥土里,褚砚想去护住这点念想,可齐清禾却一脚把他踹开。
并让他滚。
那是褚砚最后一次在齐清禾面前哭,那套自我保护机智形成完美闭环,就连这个让他对世界筑起高墙的罪魁都解不开。
可是在今夜,在怀中的滚烫将他灼烧得疼痛难忍时,这道高墙轰然倒塌。
那些被隔绝在外所有痛楚也跟着卷了进来。
褚砚颤着声,“雍雍,你最后也会不要我吗?”
眼泪突破防线,奔涌而出,似要将曾经疏漏掉的所有快意与失意都释放掉。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别哭啊褚砚!”
池隋雍的思维有些断联,他不知道褚砚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声泪俱下,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剧烈情感几乎要将他要淹到窒息。
冰山骤然化开也不过如此。
池隋雍想到那次去黎山的车上,褚砚同自己说过的话,当时对方面无表情的叙述让他觉得怪异,每每提及过去,褚砚就像是不曾受过波及那般,自始至终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所以,是自己刺破了他的软肋。
“褚砚,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此话一出,褚砚的哭声更盛。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池隋雍拥住这具释放过后轻颤的身体,轻拍着安抚道。
第38章完美男友
褚砚发烧了,低烧。
但力气还是大到惊人,池隋雍怎么也抽不出身去,只能任凭对方禁锢在怀里。
褚砚闭着眼,声色慵懒,“雍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说你不会不要我,那为什么那些人,你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池隋雍浑身都痛,堪堪翻了个身,“啧,你怎么还翻起旧帐来了。”
“你的旧帐可不少,不翻怎么过得去。”
池隋雍的手指在对方脸上顺着五官一点点临摹往下,这人床上床下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反差感,总能引得他一阵心悸,如果此刻真要以一个比喻来说明,那就是对方只要开口,命都能给出去的那种。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和他们其实很不一样。”
褚砚微微睁眼,“不一样的点在于我比他们长得都好看吗?”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在我眼里,跟谁比你都是最好看的那个。”
“那么其它呢?”
池隋雍的手停顿在他的鼻梁上,思索道:“可能只是没做好准备,我有情感方面的洁癖,有因为被我知道有前科的我心里过不去坎而分的手,也有在跟我交往期间和其它人搞暧昧的问题分的手。
“你的不同之处在于给了我绝对的偏向,而这种偏向是在我遇见的所有人当中,绝无仅有的一个。”
褚砚循着池隋雍身上最浓烈的气息,将脑袋埋进了对主颈窝,“哪方面的偏向?”
“车祸后只认我的偏向。”
对于池隋雍而言,这是个谜团,“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当时只要我?”
对此,褚砚有冷静做过总结。
但还是一样,这是不能挑明的真相,“大概是雍雍的声音有安抚的功效,而且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我鼻子很尖,你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