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隋雍表情难耐的躺到了床上,没有额前碎发的遮挡,微弯的眉眼看着温柔又深情,“宝贝儿,你怎么会这么乖呢?”
话音刚落,褚砚这边厨房的门就被推开。
齐清禾面无表情的扫了视频一眼,然后避过镜头接了杯温水,紧接着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怎么不说话了?”
褚砚回想着刚才齐清禾的表情,那种事不关己,那种麻木,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可在当下,依着他对池医生的了解,生出一种无端的对比。
池医生的家人密切关注着池医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可齐清禾只把他当成空气。
空气是不允许吵闹的。
褚砚一直都在遵循身为空气的准则,可今天晚上,他想要制造出来一些动静。
“池医生,我晚点跟你说好不好,要做饭。”
“你去忙,我也该下楼了,晚点咱们再聊。”
“好。”
褚砚专注的将三菜一汤做好,端上桌后惯例给齐清禾盛上他的量,并且他又多加了一副碗筷,放在右手边的空座前。
最开始齐清禾没发现,直到开出一瓶酒来,自己倒了半杯后,褚砚接手,又拿出一个新杯倒了半杯,就放在那副空碗前。
褚砚可太知道怎么能让齐清禾发疯了。
不等对方发作,褚砚便打破空气准则,“刚才在厨房和我聊天的人,是我男朋友。”
齐清禾原本浑浊的目光变得凌厉,指着那个空碗命令道:“收掉。”
“他是个医生,长得很帅,比我大几岁,但对我很好。”
齐清禾压根不想听,“我让你把东西收掉。”
褚砚对着身旁的空席,目光乖顺的说道:“等有时间,我把他带来给你看看。”
齐清禾起身暴喝,“闭嘴,你个死变态。”
褚砚无动于衷,“妈,我想你肯定也会喜欢他……”
“轰”的一声,尚未启用的晚餐连带着桌子一起被掀掉,红酒、汤水和菜在半空凑成一章凌乱的暴曲旋转翻腾,褚砚坐在原地动也不动,静默看着那碗才盛出来的滚烫汤水朝自己砸来。
汤汁被衣料迅速吸收,温度不减的贴上皮肤,加重的灼热一点点侵蚀着痛感。
褚砚闷吭一声,紧绷住身体,试以抵抗这份源源不绝的灼烧感。
他想躲开,想将啃食着自己的那一角污秽抖落掉,可身体灌了铅,更像是享受这片凌虐,强行将想要远离鲍鱼之肆的他定在在原地。
齐清禾的暴怒居高不下,将手边能摸到的东西一并将砸了个稀巴烂,褚砚红着眼看他,这副场景又牵连到了一些曾让他动容、让他无数次问‘为什么’的过往。
“我的存在,就让你这么难受?”
齐清禾停下手中动作,他用了漫长的数秒来打量褚砚这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
然后原地发笑,“褚砚啊……
“我可从来没有期待过你的降临,她爱你,我便也装□□你,一个副属品而已,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延续她在我心里的地位?”
他像是回望到了过去,有些癫狂,“在我眼里,你从来什么也不是。”
“滚吧。”
第40章大年夜
褚砚满身狼狈地从废弃工厂离开。
烟花紧锣密鼓的在郊外半空炸裂,远的近的,将沉底的心拎起反复鞭笞,冷风渗进被汤水打湿的肩头,似要将肩头的灼伤给盖住。
脚下的积雪很厚,褚砚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
池医生的家在二十公里以外,自己的住处则在另一个方向的十多公里外,司机将自己送来后就离开了,不论去哪儿,步行的情况下都显得很遥远。
褚砚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点开备忘录,看着那些他亲手打下的文字,破壁状态下的自己有些理解不了。
它们既工整又瓷实,褚砚想以现下的心境为其做出改动,可就是无从入手。
于是又添新项——不要像他。
才发现我很像齐清禾,很会装模作样,但是齐清禾现在不装了,因为能让他爱屋及屋的理由已经不存在,可我还要继续装下去,因为需要池医生,所以要装作很爱他的样子。
不要像齐清禾,哪怕有一天不再需要池医生了,也别让他难过。
被当成副属品被利用的感觉,很不好。
池医生不值得……
未敲下句号,池医生的视频就打了过来,褚砚看了一眼周遭,指尖顿了顿,许久才摁下接听键。
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周遭是一片昏暗。
“在哪儿呢这是?”
对方温润的声音一传来,空气似乎都没方才那么冷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池医生现在就能来到自己身边,或靠在他的肩头,或将他拥住。
池医生只需稍微发出一点声响,就能唤醒他暗压的渴望,他觉得很累,更不想做无谓的强撑,“刚被齐清禾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