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让给了自己,他则光脚站在地上。
池隋雍弯身探了探地板。
还好,屋里有地暖。
“你怎么学会做饭的?”
抽烟机的声音很小,但池医生的声音却很突兀,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过来的。
池医生在自己身旁停下,留着不妨碍他操作的距离,褚砚的手指顿了顿,山药也切得没那么工整了,“很小的时候。”
“多小?”
褚砚回想道:“不到十岁吧,当时我住我大爸那里,家里是有厨子,也不需要我动手,有时候我无聊了就会在旁边看,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从理论到实践,总要有个过程吧!”
“有,我经常去看我爸,虽然那时大哥一直有请人照顾他,可他浑浑噩噩的忙着搞创作,也是三餐不济,那次我去看他见做饭的人都被他气走了,就拿着食材试做了下。”
“味道怎么样?”
“应该还好,如果太难吃,齐清禾肯定会掀桌子的。”
“齐清禾?”
“嗯,我爸的名字,他搞废铁创作,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了。”似是想起了什么,褚砚抽了张低巾把手擦干,然后说道:“汤还要炖一会,我先带你去看个东西。”
池隋雍跟着他一径走到衣帽间,然后看他从一个封闭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个,我爸的作品,池医生可以看看。”
池隋雍眼看着他将盒子打开,最先映出眼帘的是一个锈迹斑斑的人头,直到整件铁塑被取出,看见了全貌的池隋雍忍不住皱了皱眉。
褚砚捧着铁塑,并观察着池隋雍的微表情,“我记得池医生以往是喜欢这些手作品的,这个呢,觉得怎样?”
“太颓丧了,还有些阴森。”
“果然,那就是不喜欢了。”
池隋雍收回落在铁塑上的目光,“为什么是果然?”
褚砚真诚回答,“因为我也不喜欢,这只是我随手拿回来的一件,当时我就在想,池医生应该也不会喜欢的。”
池隋隋雍顿时心如擂鼓,“当时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又会想到我?”
“出院没几天吧。”
池隋雍盯着他的眼睛,仔仔细细的复问:“为什么会想到我?”
为什么?
褚砚的眼神顿时被逼到空茫的状态,记忆未断,但当时的感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正如出院后回想起自己的那些闹腾,当时是以什么心境变成一个黏人小孩儿的,全都被盖上一层面纱,朦胧,遥远,褚砚甚至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
因为当时的自己到了失眠临界点,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尚未论证成阿贝贝的池隋雍——这是因由。
可褚砚不能说这些。
“应该是在医院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褚砚端出严肃的神态,“和池医生朝夕共处那么久,总是会有惯性意识的。”
池隋雍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目光起落间,不由舒出一口长气。
如果只是惯性意识,那么池隋雍的症状只会比褚砚更重。
不论是谁,在被一个人如此纯粹的偏向过后,突然被抽离后的戒断反应都会强烈无比,更何况在最关键的时间节点,池隋雍暗自默认自己失了防守,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只能强戒。
那段时间的自己确实很糟糕,“这样啊……”
“这个我就收起来了,来这边。”褚砚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起身将池隋雍带着香水柜前,“池医生看看这些,如果有喜欢的都可以带走。”
柜子里是琳琅满目的香水瓶,柜门一开,各种混杂的香气直向鼻尖,却不刺鼻,带着磅礴莫测的厚重。
“你的藏品?”
“也不算,毕竟香水的保时有限,一般放个三五年就会重新更换一批,池医生看下第二层,都是我出院以后换的。”
褚砚大有想把家都端进池隋雍怀里的阔绰。
池隋雍笑笑问道:“褚砚,你知道送他人香水意味着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宝子们应该能看出来砚宝是有病在身上的,但他不自知
第34章表白
以太每年销售额排在第一的就是香水,作为公司总裁,他怎么会不知道送人香水的寓意。
可当时的他并没有想这么多。
褚砚知道是自己惹祸了。
又或者是他的放任自流让池医生产生了误解。
可这层误解是要建立在喜欢上面的,褚砚感觉到了,池医生好像真的喜欢自己。
不,也不能‘感觉’这个词,他深知自己的感觉向来都是迟钝,池医生喜欢自己更像是视觉直观上的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