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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0页)

连接世界的这根藤蔓上已经布着密密麻麻的刺。

池医生会不会是想将其斩断?

哪怕褚砚曾数次向他求证,自己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可池医生肖马,且从不吃回头草,今日若就此放手,就肯定没有回头路了。

什么都可以熟能生巧,逆来顺受也是,褚砚不懂怎么去争,就连活着也只是一种生物本能概念,没有池医生他也不会死,大不了回到以往,其实更清静。

以往的褚砚就是这么看向自己,去分析,所有的底线都只在生死之上。

但当他无法脱离身躯,所有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回归本体,那种痛又结结实实的砸在身上。

雍雍已经在穿衣服了。

雍雍要走。

因为做错了事,所以要被遗弃。

这样看来,雍雍和他们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褚砚将自己完全沉入浴缸,任由这一池水将给予氧气的通道关闭,这样他就不会看见雍雍是如可离开,也听不见渐行渐远的脚步以及关门声。

光与影打在水面,隔着眼皮晦暗浮动着,在水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响雷一般向褚砚这个身体主人求救。

再不起来,就真的要溺毙了。

但大脑推翻了所有刻板指令,譬如怎样活着,怎样不去成为他人的包袱,怎样包裹住自己的软弱,因此不肯发出指令,让健康的肌体衔接,只任由他这么碎在浴缸里。

褚砚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只需几分钟,那些挣扎便再也困不住他。

“褚砚,褚砚……”

是谁在这么大声叫自己?并带着焦急与迫切叫他的名。

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撞破这座能将他带离的水樽,将他给拉了出来。

褚砚睁开眼,只一瞬忘却过的人又重入眼帘,带着他无法抵挡的哀怜目光,无奈、担忧全都写在脸上。

“你在做什么,想死吗?”

原本即将归于静默的心脏又疯狂跳动起来,褚砚大口喘着粗气,红着眼问,“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一计响亮的耳光甩来,直直落到褚砚右脸上。

掌掴之后,池隋雍捧起褚砚的脸,看他眼睛混着水一道滑下脸颊,大声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能不能爱惜自己一点,如果我不回来看一眼,你是打算怎样,把自己溺死在这里?”

火辣辣的右脸没等到疼痛撤离,便又覆来一片柔软与温热,褚砚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失声道:“别不要我,雍雍。”

第46章池医生

记忆没有断层,断的是情绪衔接,事情是如何演变成这样的,褚砚根本无心考虑。

争吵过后的余烬还在张牙舞爪,让瑟瑟发抖的人紧抓住手边的救命稻草,紧锁的目光就是一张网,不仅困住了自己,更困住了池隋雍。

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指骨泛白,不住的颤抖着。

池隋雍沉默良久,等着褚砚将情绪发散,也等着自己接受一个既定事实。

他舍不得褚砚,就只有舍自己。

这种决定带着盲目的愚蠢,是其前半生从未想过会踏出的一步;是一场豪赌,拿着对方所展现出来的、不知是喜欢还是半推半就滋生出的习惯,来赌一个他想要的收场。

池隋雍摸了摸刚才被自己掌掴过的地方,语气轻柔,“对不起褚砚,刚才是我话说重了,你别这么激动。”

褚砚红着眼,再次求证,“那你不走了,是不是?”

“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儿?先出来,头发都弄湿了,我给你洗下。”

就跟在医院时一样,褚砚坐在浴凳上,对方拿着花洒在其身后,他的手法并不专业,但胜在耐心轻柔,后面褚砚每次去沙龙做护理,都觉得工作人员手中的力道太重,舒适度不及雍雍一半。

头发几乎一直是这个长度,盖过了蝴蝶骨,温水顺着头顶一路蜿蜒至脊背,褚砚看着镜子里的雍雍,用视觉追回了方才骤失的体温。

这次情感的回笼没让旁的东西混杂进来,目之所及都围绕着身后人展开。

矛盾的产生有时候并不是坏事,雍雍一息间做出的巨大转变褚砚意识到,自己持有杀手锏,可扼着对方让自己达到目的。

他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将雍雍留在身上,做陪睡的阿贝贝。

可当他久久盯着镜面中的雍雍,目光辟出万顷,经由那张脸、以及头皮上游走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种非工具的冷硬需求,与自己满是龟裂的枯败不同,那是一种从未莅临过的,缠绕着风暴与极光、阴霾与晚霞,危险与瑰丽共存的广袤之地。

某个夜晚他在备忘录中总也敲打不出的那个字节,具象呈于眼前,那是只有池隋雍才能召唤出来的音节。

爱。

但这个字,他从来没有同池隋雍说过,甚至比这个字份量更浅的喜欢,他都未诉诸于口。

所有能够表达他心境的词汇,都能迫使他生出敬畏之心,那是一把无法解除的枷锁,在他被禁锢的人生里再添负荷。

胸腔里沉甸甸的欲望,已经到了不可承受的临界点,在未说出口前还在持续加码。

“我爱你,雍雍。”

褚砚的声音很轻,带着哭后的沙哑质感,亦掺杂进凭空而起的深情和迷茫,与其是在做告白,不如说是在试探。

试探在这个字脱口后,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可否消散下去。

池隋雍指尖顿住,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镜面中与自己对视的褚砚,“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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