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问题解决完,公章落下,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何老合上面前的资料,看向郁英,语气随和了几分:“小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郁英回答:“十八,明年一月份满十九。”
何老微微一怔。
他知道她年轻,却没想到才将将成年。
他十八岁的时候,远没有这样的见识和功底。
这姑娘要是从现在开始踏实做研究,到四十岁,未必不能争一争院士候选人的席位。
有这等人才,国家何愁不兴?
他问:“我看你言之有物,有进化工研究所学习吗?”
郁英摇头。
她被学历卡惨了,现在只拿到了个临时出入证,因为项目结束现在已经失效了。
何老皱了皱眉,转向陈:“陈研究员,你就没向你们所长推荐过?”
陈苦笑。
他怎么没推荐?
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学历是硬伤。
他能争取给郁英办一张临时出入证,已经算是破了大例。
不过说不定能趁这个机会在所长耳边吹吹风,从办公楼把郁英借调过来,再想办法给她弄一个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把未来的编制提前定下来。
何老显然觉得这帮人太过死板,直接摆了摆手:“我们科学院化学研究所也有临时辅助人员的名额。”
陈感叹。
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要。
科学院化学研究所是国家级化学科研殿堂,战略科技力量的核心阵地。
他们化学工业研究所不过是京城化工局下面的一个所,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陈投桃报李。
今天要不是郁英在,绝不可能这么顺当。
他欠她一个大人情。
管他什么第一学历不第一学历的,先进去再说。
何老主动开口邀请,是真心爱惜人才,又不是被谁逼着。
就算日后现郁英的学历不对,以他的身份气度,也不至于为此使绊子。
招都招进来了,顶多拍两下桌子骂句小王八蛋,还能真把人撵出去不成?
陈连忙接话:“那太好了!何院士您不知道,墨水、漂粉精、杀虫剂、补剂,都是郁英同志做的。”
何老惊喜:“果真?你知不知道你那个补剂比前几天国际上表的口服补液盐还要完善?”
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赶英美不只是口号!
郁英说:“我只是总结了他们的经验。”
科学家总结了工农的经验,而她总结了科学家的经验。
“谦逊。”何老说,“你在哪个学校?我去跟校委员会说。”
陈立刻道:“不用去她学校,郁英同志现在在办公楼的技术协作科就任科长,您给办公楼主任说一声就行了。”
“科长啊?”何老迟疑了。
十八岁的正科级干部,每个月拿一百块的工资。
这个年纪能走到这个位置,未来也是前途无量。
可科学院这边能给她的,不过是编外人员的名额,一个月四十八块,没有正式职工的医疗,也没有住房,甚至连个正经编制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