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梅见儿子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两步:“咋这么晚才回来?吃了没?”
“你猜我今天看见啥了?”张怀廷把帽子摘下来扔到桌上,“张应慈堵在人家门口,死皮赖脸问能不能和好。你猜郁英怎么回的?”
“她说,甭管说什么做什么,这婚她离定了,让他赶紧把手续办了,别再去烦她。”
他任务结束后有一段时间休整,闲得没事干,就在街上溜达。
正好碰见张应慈跟着人走,他就顺道跟过去瞅了瞅。
“那丫头是个人物。”郑玉梅感叹,“你之前没在家,不知道她脾气有多大,男人都犟不过她。”
郑玉梅把张怀廷的帽子拿起来拍了拍灰,挂上衣帽架,扭头瞪了他一眼:“你有闲工夫在街上溜达,怎么不约何敏去看场电影?”
张怀廷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她在省城!我过去一趟得坐大半天的火车,折腾死个人。”
何敏二十四岁就是师范学院讲师,条件是好。
但她长得一般。
很胖,看着得有一百五十斤。
而且人也很单纯天真,给人一种弱智之感。
他们相亲在国营饭店吃饭,碰见学生了,何敏见学生们只吃咸菜馒头,一时性情就请了两桌。
但这钱还要他抢着掏!憋屈!
郑玉梅想了想也觉得异地不好,“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调到京城来?”
张怀廷摇头,“没问。”
“你自己的事怎么都不上心啊!”她说:“你去找你嫂子帮忙。”
“不去。”张怀廷说:“你还是给我找个好看点的吧。”
郑玉梅没好气,“哪有这样的人?”
家室好、有本事、还长得漂亮!那早就被别人抢走了!
“郁英不就是吗?虽然家庭背景差了点,但长得好看,自己也有能力,已经是科长了。”
郑玉梅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你啥意思?”
“如果我和郁英结婚,”张怀廷自言自语,“那张应慈是不是要被气死?”
“她是二婚啊,你疯了!”郑玉梅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她是你前侄媳!你们差着辈分呢!”
“嫁叔侄,说出去别人怎么笑话咱们张家!”郑玉梅脑袋都有点被气晕了,“外面的人怎么说?说你捡了侄儿不要的女人?”
“又不违法,这怎么了。”张怀廷说:“是她不要张应慈,可不是张应慈不要她。”
“爷爷这两天不是天天长吁短叹吗?”他说,“我把她留在张家,是功臣啊。”
说完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郑玉梅说:“可她的身子都不值钱了。”
这个年代头婚男人娶二婚女人少之又少,不管离婚是不是女人的错,她都会被贴上有瑕疵的标签。
基本上只有家境贫寒、长相不佳、年龄偏大、政治成分不好的男人才会找二婚女。
更别说叔侄同妇了,简直是惊世骇俗、天方夜谭!
张怀廷想到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膈应,“如果她是头婚就好了。”
郑玉梅说:“这事你想都别想。”
“我就气气张应慈。”张怀廷说:“还是就何敏吧,她虽然胖胖的笨笨的,但人挺好。”
郑玉梅松口气推开窗户,“今年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
京城的天气即将改变,但西北的风一如既往。
干燥且粗犷地卷起遍地的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