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折腾,我想送你。”
“那你送吧。”
“你到了给我消息。”
“好。”
“每天都要给我消息。”
“好。”
“每天晚上要视频。”
“好。”
陈少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里,他低下头,盯着《艺术概论》上那些关于色彩和构图的文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些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变成了灰色模糊的没有意义的符号。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可悲的。
每天来图书馆,不是为了复习,而是因为知道她会来。
每天在编辑部待到很晚,不是因为有工作没做完,而是因为那是他们俩唯一的交集点。
每次看到何浩楠朋友圈秀恩爱,他都会点开看,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沉默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再看一遍。
他像一个偷窥者,躲在暗处,贪婪地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
那些照片、那些只言片语、那些偶然的相遇、那些短暂的对视,都成了他在深夜里反复咀嚼的养分。
陈少熙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背上包,从座位上站起来。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冻得陈少熙缩了缩脖子。
十二月底的傍晚天黑得早,五点刚过天就暗了大半,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陈少熙一个人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他低着头,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礼栗低头看书的样子,一会儿是何浩楠凑过去亲她侧脸的样子。
陈少熙站在那棵银杏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了礼栗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她给他了一条消息,是关于编辑部的一些过往项目资料,他回了“收到,谢谢学姐”,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们的聊天记录永远都是这样的。
她一条工作相关的消息,他回一句收到或者好的。
客气、礼貌、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每一句话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是中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墙。
陈少熙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了一会儿,然后打字。
“学姐,期末考试加油。”
打完这行字,陈少熙又看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算了,了又怎样?
她回一句“你也是”,然后就结束了,这种对话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可悲而已。
。。。。。。
期末考试最后一天,礼栗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感觉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了。
考完了,终于考完了。
接下来就是等成绩、收拾行李、回家过年。想到回家,礼栗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爸妈了,妈妈在电话里念叨了好几次“什么时候回来”,爸爸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每次视频的时候都会坐在旁边假装在看报纸,其实一直在偷听。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浩楠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