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跟栗栗分手了…”
陈少熙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梦想成真了。
陈少熙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着何浩楠。
何浩楠的脸被酒气熏得发红,眼眶也是红的,眼睑下面一圈青黑,整个人落魄得像条被雨淋透了的小狗,耷拉着耳朵缩在角落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分手了!”何浩楠又灌了一口酒。
陈少熙放下筷子,筷子碰到碟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口,啤酒是常温的,不冰,麦芽的苦味在舌根慢慢化开,他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陈少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何浩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何浩楠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低下头,用拇指蹭了一下眼角,“她把我删了,拉黑了,除夕那天晚上说完分手就删了,我怎么发消息都发不过去,红色的感叹号,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陈少熙没有说话。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何浩楠抱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发消息,每一条前面都顶着红色的感叹号。
“我前些天去宿舍楼下等她了,”何浩楠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庆幸,“我跟她说我接受分手,我不当男朋友了,能不能当朋友,能不能别删我…”
“她答应了?”陈少熙问。
何浩楠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掩不住的苦涩,“我不知道,但是她把我加回来了,少熙,你说她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她以前不会这样的,她虽然话不多,但她不会什么都不跟我说就突然消失的…”
陈少熙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大概两倍,跳得太用力了,胸腔里咚咚咚的,震得他耳膜都在嗡嗡响。
他怕何浩楠听见,低下头假装在夹菜,筷子在碟子里扒拉了好几下都没夹起什么东西。
他在幸灾乐祸。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听到朋友失恋的消息,正常人应该安慰、应该同情。
但陈少熙做不到。
他胸腔里那种剧烈翻涌的情绪,是喜悦。
是那种被压了很久很久、压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认命了的喜悦,忽然间挣脱了所有束缚,像一株被巨石压了多年的野草,借着石头被挪开的瞬间疯了一样地往上窜,长满了整个胸腔。
何浩楠分手了。
何浩楠和礼栗分手了。
他们在一起三个多月,陈少熙每一天都在数着日子过,三个月零十四天,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
可何浩楠说分手了。
“陈少熙!”何浩楠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你一点不关心兄弟死活!”
陈少熙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他立刻压下去,端起酒杯挡在面前,喝了一大口,酒精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怎么会呢,“他说,遮掩自己的愉悦,“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何浩楠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低着头喝酒,啤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眼神越来越涣散,话越来越多。
“少熙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够好?我是不是太黏人了?栗栗之前说过我黏人,我总是不听,她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走的…”
“不是,“陈少熙说,“你挺好的。”
“那她为什么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