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宁哥?”
殷鸿雪满意画好今日所见的场景,转头便见顾朝宁一脸复杂站在他身后。
难道是他画的不好?
殷鸿雪双手下意识想放在画上挡住,只是又想起笔墨未干生生停住。
他有些气闷,明明阿爹安哥儿他们都说很好看的!
若是朝宁哥敢说不好看,那一定是朝宁哥的眼光有问题!
顾朝宁回过神,冲着殷鸿雪笑了一下:“阿爹叫吃饭了。”
他先说明了他过来的缘故,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纸上。
“我竟不知雪哥儿还有这等绘画天赋。”他又看向殷鸿雪,“比之专业的画师也不遑多让了。”
殷鸿雪惊喜地瞪大双眼:“真的?”
虽说是这般问,但是他心中已然信了八成了。?X
朝宁哥从不骗他。
顾朝宁点点头,他拉着殷鸿雪往外走。
再耽搁一会,怕是阿爹的河东狮吼要过来了。
顾朝宁一边领着殷鸿雪往灶屋走,一边开口:“却是真的。”
“雪哥儿可喜欢绘画?”
殷鸿雪登时用力点头。
他喜欢绘画,喜欢将自己看到的,发生的事情,画在纸上教他能时时看清。
顾朝宁点点头,又揉了揉殷鸿雪的头又肯定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他心中思量着,改日可以带着雪哥儿去镇上书铺。
书铺中文字书本可印刷出来,画本中的画却不容易。
文字书本都可抄书挣钱,画本自然也可以画画挣钱。
挣了钱后,一是可以让小哥儿更有信心,又喜欢画画。
另一方面也可以改变一下家人长辈的态度,给雪哥儿找个专门的老师学画。
当然这条路是需要殷鸿雪的画技能过关书铺的掌柜。
虽然顾朝宁对殷鸿雪的画技十成十的放心,但凡是都有万一。
所以他想的另一条路便是,他考上秀才后,说话做事方便后,再行打算。
这便要等的时间久一些,还是先不告诉殷鸿雪。
“还在想甚?还不快快落座?”顾文拍拍大儿子的肩膀。
毕竟这顿好饭食,可是专为他做的。
顾朝宁落座,这才看向桌上的菜色。
酸萝卜炖鸭子,落日般的细条萝卜,金黄油亮的鸭子,酸香的味道压住了鸭子的水腥味,便全是肉香。
酸菜粉条五花肉,五花三层的五花肉切成薄片,将油脂煸出颜色变得金黄。
酸菜又特意在五花肉煸出的油中翻炒过,玫一片菜叶都沾了肉香,粉条是秋日时用地瓜制成,爽滑软弹,吸溜一口肉香酸香皆有。
还有春日第一茬的春韭菜炒鸡蛋,用了香喷喷的猪油炒制的马齿笕和刺嫩芽。
顾文特意去买了豆腐,做成了香煎豆腐。
撒上些盐粒子胡辣椒面和花椒面,一口一口停不下来。
另有清口解腻的凉拌荠菜,凉拌苦菜以及剥干净外皮的蒜白。
一家四口大人三个半大孩子,皆是吃了个肚饱溜圆。
午食后,全家没一个愿意动弹的,说谈两句,皆是打算先小憩片刻消消食后,再收拾。
*
县城。
已是到了往日下值时间,陈县令却愁眉苦脸,依旧还在县衙坐着。
县丞主薄和他的师爷脸色也没比他好上一些。
也就是现在典史还在外东奔西走,不然此时此处愁眉苦脸的还要填上一人。?Х
县丞姓张,连两撇胡子都带上了些沮丧。
他看向同样丧眉搭眼满目愁色的陈县令:“巡检大人可说了何日走?”
说是皇城那边的侯府丢了件无价之宝,被一个哥儿带走,往他们这边跑来了。
翻来覆去的,找了得有十来天了。
陈县令长叹口气,一方面庆幸巡检耽搁时间并不是为了查他,另一方面却难受每天跟着这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