燊手上的黑伞往她倾斜了几分,右臂紧紧抱住她,低头吻她的额角,歉意满满:“对不起,我失约了。”
“人生总是充满遗憾。”她抬眼看他,笑意盈盈,双眸在晦暗的夜色中像两枚璀璨的星,“下次再补回来咯。”
燊留恋地垂眸看她,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看了你的秀场视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传到她的耳朵里,转眼就消散在风雪中。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她万分期待又带点紧张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他看着她笑,故意沉默。
等了三秒都没有等到他的下文,诗绮着急地直跺脚,不满地喊:“喂!你不要在这里故作神秘,快说快说快说!”
她现在的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燊瞧着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在她要奓毛之前开口:“不错,令我吓一跳。”
彼时的流浪剑客,如今功成名就,已然是一方教主。
她的成长远超他的想象,从前八卦新闻里的“那个女仔”,如今俨然成为了“那个天才设计师何诗绮”。
他庆幸自己眼光好,在她还是一块璞玉时,就将人拢到身边。
诗绮兴奋地摇晃他的手臂:“真是?”
燊:“嗯。”
她的神态一下子变得傲气,假意矜持地轻咳两声,挽挽耳边被风吹落的发丝,摆出一副对溢美之词早已习惯的女明星姿态:“只不过是略施才艺,就一不小心惊艳四座。哎,真是惭愧。”
燊越看她越觉得可爱至极,低沉的笑声在静谧的雪夜中随风弥漫。
她从来无法抵抗他这样笑,动容地昂起头看他。想吻他。
他知她想法,伸手托住她的脸,顺势低下头。
他们在漫天雪夜里拥吻。
北京。
空谷幽兰的团队刚开完一场畅快淋漓的时装周复盘会,人事率先提议要请大家下午茶,钱嘉欣大手一挥,让人事去订人均三百的黑天鹅下午茶。
老板的大手笔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振臂欢呼。
屋外下着簌簌细雪,白漆木窗沿边堆积了一条浅浅的雪线。
诗绮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里待着,心情愉悦地把玩着施华燊送她的礼物。
那是一个中式造景的大漆螺钿八音盒。摇动正前方的小铜摇杆,一幢六角阁楼的微缩景观缓缓升起,升至最高点时,一颗直径约三根手指宽的夜明珠从阁楼背后的山水螺钿屏风中伸出来,恰好悬停在阁楼顶端的侧上方,形成一幅“明月上西楼”的美景。
整段旋律截取至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不偏不倚正好是——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诗绮把玩良久,爱不释手。
钱嘉欣拎着一份文件敲门进来,悠扬清脆的旋律萦绕在办公室里,她往前一看,在黄花梨木办公桌前瞧见一张春光明艳的笑脸。
她的目光自然移到那个精巧别致的八音盒上。她知道那是施华燊为了弥补巴黎时装周的失约送给诗绮的礼物。
钱嘉欣边走边调侃:“小女孩就是好哄。他缺席你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这么一件东西就哄得你心花怒放。”
诗绮抬头看她,笑吟吟地说:“因为他来不来,都不影响我已经成为一个享誉世界的设计师!”
一句自夸的话说到最后,诗绮靠在沙发椅上开心地伸展双臂,就像在骄傲地接受着无声的嘉奖。
钱嘉欣看着她乐呵的模样笑出声。“真是有时会发觉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成熟豁达。”
诗绮毫不客气地应下她的褒奖,得意地点一下头:“嗯!当然啦。”-
冬去春来又一年。
在新亚一把手与黎志光一行人的推波助澜下,塞班里维州的项目已无力回天。
在一个春雨淋漓的午后,苦熬多日的施华燊与赵士珍最终决定宁可放弃这个沉没成本巨大的项目,也不肯如他们所愿拖着施赵两家入局。
塞班里维州项目正式进入停滞阶段。
黎志光不信施华燊与赵士珍真舍得放弃这个投入几百亿的项目,放了一些真假掺和的料给媒体,又找了数家网络水军营销公司,在线上线下针对他们二人发布了海量的负面舆论。
在不了解全部详情的情况下,确实很多人轻信了那些负面舆论。
来自外部与内部的谩骂与恶意如潮水般涌向两位接班人。
向来低调的施家与赵家,频频登上财经头条。
最严重的指控,莫过于施赵两家庞大的家业要毁于他们二人之手。
施华燊与赵士珍沉默地应对那些谩骂与恶意。
一是他们心里门清,做生意有赚有亏,只要家族基业还在,脚踏实地地跟着上头的经济策略走,亏掉的钱总会慢慢挣回来的。
再者,黎志光已经拿到了塞班里维州政府颁布的赌场牌照,且有施子贤和赵文龙两位长辈作保证,所以他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贸然举行记招会,去说明他们是怀疑黎志光建赌场要利用施赵两家的信誉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