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灯光昏暗不少,摆着一些办公桌椅,配套有电脑显示器和主机,只不过这会儿显示器上没有画面,正亮着一片渗人的蓝色。看上去像是办公室的场景里,纸制品却很少,零散在桌上地上的都是空白的a4纸,像密室逃脱里生硬的造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在掩盖什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疑问同时围绕在三人的心里,越往前走,越令人疑惑的房间景象陆续出现,各种各样的实验室器材陈列在柜子里,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化学药剂,甚至是一些大型医疗设施,都被精心摆放在各个房间里,如果不是灯光如此灰暗,说这里是间医院都不为过。
直到他们走进最靠里的那个房间,气温骤降。
如果说其他地方只是空调全开的凉爽,那么在这里,温度已经接近于冷库。
房间靠墙摆放着一些铁柜,柜子上已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霜。铁柜正面是透明的玻璃,此时也已经被霜完全覆盖了,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
下意识的,黎子鸣伸出手,用自己的体温擦拭掉那些糊在玻璃上的冰霜,而柜子里的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许多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这是什么,生物实验室吗?”看到这些排列整齐的标本后,黎子鸣把苏佑容喊过来一起看:“上次见到这种标本还是在高中。”
这些标本,精确来说是人体的内脏标本,由小到大的从上而下陈列着,泡在福尔马林里,除了大幅失去血色,都还呈现着栩栩如生的样子。心脏、肾脏、肺脏、肝脏……都是人体的重要内脏。最奇怪的是,它们都以完整的形态被呈现在这里,但一般的生物实验室标本,通常都会呈现一些内脏切片,以此来更好展示内脏结构。
而现在眼前的这些摆设,仿佛只是在教人认识这些脏器。
视线的角落,苏佑容注意到了一些东西,每个装着内脏的容器都在左上角贴着一个小标签——
“个、十、百、千、万……”他小声呢喃数着标签上的0,每个标本上贴着的数字不等,但都在十万到百万的区间,个别标本上不是一个准确的数值,而是一个浮动的范围。
这些数字标签代表着什么?苏佑容越看越想,心里愈发沉重,再结合之前袭击他们的人,一种不详的猜测正在从萌芽迅速生长。
与此同时,苏佑容还发现了这些展示柜的异常,柜子似乎是嵌在墙上的,顺着边缘摸索,墙上有个能打开的插座板,里面赫然是一个电子密码锁。
另一边,安格森的注意力则投向房间正中央的冰柜。冰柜占据大半个房间的空间,显示屏上显示恒温4℃的温度,高度大概一米出头,刚好到正常人的腰部位置。顶部光滑平坦,像极了菜市场剁肉的砧板。
而冰柜的边关伸出来一张白纸的小角,安格森就是因为这一点边角注意到这个冰柜的。他试图把纸条抽出来,但纸条被缝隙卡得很死,硬扯会扯破,所以他喊来能解决这个事的人——
“黎子鸣,过来一下。”他朝黎子鸣揽揽手,“用下你的刀。”
“从这个缝里插进去,应该能把锁芯割断。”
黎子鸣倒也没问为什么,直接照做了。附魔器确实要比寻常的武器锋利许多,只见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倾斜着往冰柜的缝隙里一捅,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响起,随后传来锁芯断裂的手感。
“应该能开了。”他收起刀,略显吃力地抬起了冰柜厚重的顶盖……
那张纸条轻飘飘地飘进了冰柜里,上面只有两个血红的大字——
救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地狱
如果要以幽默诙谐的方式来形容眼前这幅场景,那一定会是“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但眼前这幅场景,属实无法让人幽默诙谐起来。
标本、或是说这些根本不是标本,这是刚被活剥下来不久的脏器,泡在特殊液体里,保存在特定的温度下,血色完全没有褪去,神经末梢还未完全死亡,肾脏也好,心脏也好,都还在那些液体中一边渗着血,一边蠕动着。
装着它们的容器上也贴着数字标签,只不过这些数字前多了一个符号——
“??”。
这些透明容器铺在冰柜底层,按照不同类别整齐排列着,那张被卡住的纸片随着冰柜盖子被打开飘了进去,落在一颗尚在轻轻跳动的心脏上面。
上面是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被涂抹成了粗狂又混乱的两个字:
“救我”。
打开冰柜的黎子鸣是第一个看见这幅场景的。他明显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撑着柜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直到安格森伸手加了一把力,又把柜门合上了。
“别看了。”安格森把黎子鸣扯远些,语气又沉重了不少,“尽快找出口吧,这地方不宜久留。”
只是现在恐怕没那么好出去了。
苏佑容没去看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大概能想象到。其实从刚开始闻到消毒水味的时候他就在往这个方向想了,只不过一直在自我否定和麻痹,毕竟他不想真的面对这样一群罪犯,不敢去想象那些在这失踪的人的遭遇。然而后续不断出现的景象都在一一印证着他的猜想。
窝藏在这里的,是一伙器官贩子。
写在那些标本上的是他们的标价,而那大冰柜里存放的是他们的“货物”,每一件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所以他不敢靠近那个冰柜周围,不敢看里面是什么,他怕自己承受不住,只要没有见过,就还能麻痹自己——这不过是一些内脏标本罢了。
黎子鸣又是怎么想的呢?他从正面完整的看到了那里面的全部样貌,此时一言不发的站在柜子前面,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始终没有再触碰那个冰柜一下。
房间里于是陷入了沉重的沉寂,房间的温度都仿佛更低了几度,那个冰柜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让人彻底崩溃。
他们干这行的,不是没见过尸体,也不少见支离破碎的尸体,但那都是因非人的怪物,它们没有大脑,只有生来破坏的本能,惨死于它们手下就仿佛死于天灾一样,只能去埋怨老天不公。
但此时面前的这是人,是人的双手做出的事。
他们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又开肠破肚,取出那些血淋淋的脏器,为了去换那些标签上的数额,用这样的方式去把人的性命明码标价吗?
苏佑容接受不了,他看过很多新闻,也知道人心险恶,但这不代表他能去面对这些赤裸裸的恶意,更何况现在自己也深陷险境,根本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呢?他其实想要找另外两人说说话,哪怕稍微缓解一下现在沉重的氛围,但此时黎子鸣沉默不语,估计还没从看到那些东西的冲击中恢复过来;而安格森面色沉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有点想念林欣予,如果她在这个队伍里,此时一定不会如此安静。哪怕来痛斥抱怨几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