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微点点头,“你们此前说过,如果在灵渚大祭排位前列,就有资格去岱與岛觐见大巫,此话可对?”
辛夷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可是如今大姐金丹受损,恐怕至少需要数十年才能回到此前的境界,而灵渚大祭就在下月……”
“如果我扮作你大姐,代替她参加灵渚大祭呢?”
“什么?”辛夷呆了一呆,辛湄也十分茫然,“可是前辈你和我大姐长得一点都不像,也并非蓬莱人,无法使用我们的灵术……”
凌微轻轻一笑,指尖灵光一点,便化作了辛沅的模样,如果不看身上的服饰,和昏迷靠在石壁上的辛沅一模一样。
“我不会你们这里的灵术,但会幻术。你们告诉我你们大姐的灵术是何模样,有何效果,我自然可以模仿出来。”她如今的神识堪比化神修士,加上幻灵诀幻术手法精妙,若无合体修士特意探查,应当不会被勘破。
辛湄、辛夷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二人对视半晌,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那就照前辈说得办!只是罗家前去此次大祭的定然是他们唯一的金丹巫士,家主罗冀,他的修为和我大姐受伤前一样,也在金丹后期,前辈你……”
凌微眉梢微扬,“金丹后期?没关系,我自有办法。”她此前为了不过于打眼,伪装的修为是金丹中期,也难怪这二人怀疑。
“对了,你们这里的灵渚大祭可以杀人吧?”她双眼微眯,“如果我在大祭上杀了此人,为你们夺得岛主之位,剩下的人,你们用些手段,应当足以应付了。”
辛湄微微一震,声音一沉,“自然,罗冀是罗家唯一的金丹,若他身死,我自有办法让罗家人死无葬身之地,为我辛氏族人报仇!”
*
“裴前辈,前面就是举办此次灵渚大祭的三秋岛了。”晨雾之中,一艘木舟在泽上缓缓行进,辛夷和伪装成辛沅的凌微站在系着彩色布幡的船头,望向渐渐接近的洲岸。
为了防止被其他岛民发现异样,真正的辛沅还留在汀兰岛的山洞中,由辛湄照顾。
凌微和辛夷将画着辛家图腾的木舟泊在渚边,登上了三秋岛。随着曦光渐渐明朗,浓重的雾气渐渐散去。
“那不是汀兰岛的辛家人么?不是说他们前不久灭族了,怎么会还有人来?”
“是啊,不过这二人一个面色苍白,一看就有伤在身,另一个还是个练气期的小丫头,怎么看也不可能赢过罗家的罗冀……”
不少人看到凌微二人前来,颇为惊异,窃窃私语起来。场边的罗家人中亦是一阵骚乱,本以为此次可以直接夺得汀兰岛主之位,却未曾想到辛沅不仅没死,竟还敢来参加灵渚大祭!
主祭的司命身披玄色羽衣登上高台,身后跟着六名额前画着血色图腾的白衣巫者。司命手中权杖重重一顿,嘈杂的三秋岛瞬间陷入死寂。
“咚!”
随着第一声沉闷的鼍鼓敲响,三牲之血被倾倒入火盆,苍白的火焰腾空而起。众人齐齐跪伏,司命双臂平舒,迎向苍穹:“皇天既高,后土深幽。维神降鉴,岁岁无忧!”
紧接着第二声鼓响,司命从身后巫者手中接过一盏鸟面青铜爵,将其中香气浓烈的酒液倾洒于地。接着她也伏在地面上,额头触碰泥土,口中念念有词:“山水巍巍,草木葱葱。百礼既至,神其降衷!”
“咚、咚咚——”随着第三声鼓响,场中所有大鼓同时擂动,一时间声震四野。
司命站起身来,木杖挥动,台下绑着的几个人被带了上来。他们被按着跪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目光呆滞,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罪血濯刃,以命祭江。魂归厚土,永绝八方!”司命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罪人,语调冷酷如冰。青铜大斧划破晨雾,鲜血喷洒在高台之上,几个圆滚滚的人头落地,被抛入滚滚江流之中。
台下鸦雀无声,直到司命走回高台中央,举起手中权杖:“血祭已毕,巫神垂怜!灵渚大祭,开!”
“开!开!开!”
刹那间,各族人高声欢呼,座下荒兽齐声咆哮,云霓之下,高丘之上,第一组祭神者已然上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徐徐图之”小天使的营养液灌溉!
第236章祭典今日血祭之
“匡氏,匡雷!”一名上身赤裸的壮汉落入场中,虎视狼顾,大吼一声。
“祝氏,祝拂。”一名中年女子缓缓步入,漆黑长发编成细辫,右手上缠着一条嘶嘶吐信的双头蛇。
“青螺岛,必是我匡家的!”匡雷狞笑一声,虬结的肌肉膨起,臂上图腾发出幽幽紫光。他身形如风掠过,一拳砸出,直奔中年女子的面门而去。
“匡家的后生,说大话,当心闪了舌头!”祝拂五指轻轻一张,双头蛇便弹射飞起,一团毒雾喷涌而出。雷屏收势不及,只得转变方向,一拳砸入地中,堪堪避过了双头蛇的毒雾。
而祝拂从腰间解下一枚骨哨,含在口中,吹出一声尖锐的长音,双头蛇听到哨声,猛地收紧身体,朝雷屏扑去,蛇身在空中拖出残影。
“轰!”
匡雷掌心朝上,五指一握,臂上图腾光芒大放,数道雷光从指缝间窜出,撞上双头蛇大张露出毒牙的血盆大口,炸成一团刺目的电光。电光沿着蛇身蔓延,从头到尾,鳞片被电得翻卷,蛇肉焦黑,那条双头蛇抽搐着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烟尘。
“祝老鬼,就这点本事?”匡雷不屑冷笑,双手高举过头顶,手中雷光化为一张巨大的网,正要向祝拂当头罩下,却忽然顿住。
“你、暗……算……”他膝盖一弯,身体前倾,轰然砸在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烟尘,身上的图腾骤然黯淡下来。烟尘散去,众人才发现他脚踝上趴着一只通体漆黑、拇指大小的蝎子,尾钩尖泛着幽幽蓝光。
“这是黑背蓝尾蝎!”有人发出惊叹,“此蝎以隐匿和剧毒著称,百年来都没有发现过踪迹,没想到竟被祝拂得了一只!”
“是啊,难怪她舍得把那鬼面双头蛇当做弃子,有了这黑背蓝尾蝎,又把匡雷杀死,这下祝家总算能够坐稳青螺岛主的位置了。”
一人哂笑出声,“青螺岛那地方灵气贫瘠,毒瘴深重,也就这些筑基巫士看得上了。没意思。我看还是等着待会儿金丹期的比斗吧!”
此时祝拂已经获胜离场,一名巫者将匡雷的头颅斩下,扔入大泽之中,口中念念有词:“魂归厚土,血祭巫神!”
匡家的人目眦欲裂,对祝拂心有不满,此时却也只得低下头来,以免惊扰了祭神仪式。
……
一连十八场比斗过去,除了三场有人主动认输、两场双方同归于尽之外,剩余十三场均是以一方死亡结束,水畔的芦苇丛此时已被血水浸透。
轮到凌微上场时,辛夷手中紧捏一把汗,在心中默默祈祷:“我辛氏世代虔诚侍奉巫神大人,却惨遭灭门。巫神大人在上,若您还眷顾您的仆从,请让裴前辈手刃辛氏仇人,安然归来吧!”
“罗家,罗冀。”凌微对面,一名面带笑意的青年巫士立于场中。他右手抚胸,微微低头,看起来彬彬有礼,全然看不出正是前不久辛氏灭族的幕后之人。
“辛家,辛沅。”凌微冷冷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住腰间本属于辛沅的骨笛。哪怕她如今伪装成金丹修为,想要杀了此人,也与屠鸡宰狗一般无二,因此罗冀此刻在她眼中与死人无异。
相较之下,她心中更加在意高台之上那名元婴大圆满修为的司命,若想要不叫对方看出破绽,平稳混入岱與岛,还得做戏做全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