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地域将田地划为甲、乙、丙、丁四等,通过不同的等级制定不同的石膏和种子的施用分量。
另外根据每个地方的沟渠情况,对每个地方提供了详细的灌排建议。
这些内容都是他一个人写出来的,底下的衙役只需要根据他定的方案组织里正和村民干活就行了。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县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了转盘。
各个镇的汉子们三五成群,合起伙来挖排盐沟,一块块的灌排土地。
妇人和小孩们或是沤些农家肥,或是撒石膏粉,或是帮忙种田菁。
汗水顺着脊背、额头流下来,被日光照的亮晶晶的,可没人喊苦喊累,他们都知道,弄好之后,秋收的时候他们今年就能再多一石粮食。
今年一家人就不必再饿着肚子过冬了。
这边全县上下一阵热火朝天。
另一边,县衙后堂里,段谨却独自坐在案前,对着半盏凉透的茶,发了半天的愣。
不为旁的,只因一件事——
小王爷的生辰要到了。
段谨目光虚无,十分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送什么呢?
太贵的,他买不起。
太便宜的,又实在拿不出手。
总不能送一篮鸡蛋吧?
第30章[VIP]
段谨正惆怅着,忽而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鸡蛋是做不了礼,但鸡蛋做的东西,未必不行。
“蛋糕。”他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王爷在皇宫里什么好吃的没见过,可唯独后世造的东西,他是没见过的。
再想想王爷平时对各式点心情有独钟的样子,他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柳成正好端了新沏的茶进来,听见这两个字,一脸茫然:“大人,您说什么糕?您想吃糕点了吗?”
段谨盯着柳成:“你知不知道,咱们县有没有会烤饼的师傅?”
“有啊,”柳成被他吓了一跳,“东街口卖馕的大叔,烤的馕脆得很。”
“不是烤馕,”段谨搓着手,整个人像被什么点燃了,“是烤一种……一种极软的、发起来的、像云朵一样的糕饼。要用牛乳、鸡蛋、白面、糖,还要能打发出泡沫来的东西……”
“那他哪会做啊!”柳成道,“就算是王爷的厨子,也不见得能做出来这种糕点!”
大人说的,他简直闻所未闻。
他严重怀疑,连宫里的皇上都不一定吃过这种糕点呢。
段谨自己也知道这要求有多离谱,可他偏偏是个一旦认定了就不肯回头的人。
当天下午,他便换了便服,揣着几两碎银,一头扎进了县城最杂的东街。
他先去找了养牛的刘老伯。
刘老伯家的牛新下了崽,平日里的奶都是喂小牛吃的。
段谨好说歹说,用二钱银子买了三斤鲜牛乳。
“大人要这个做啥?”刘老伯一边挤奶一边好奇。
“做一样吃的。”段谨认真地把木桶接在牛肚子底下,溅了几滴奶在袖口上,也顾不上擦。
接下来是糖。
段谨跑了三家杂货铺,才找到一包上好的霜糖,色泽雪白,颗粒细腻,只是价钱贵得离谱。
一斤就要八钱银子,段谨咬了咬牙,把钱付了出去。
面粉和鸡蛋都好办,王大娘那鸡蛋多的是。至于面粉,他从商铺里特意买了新麦磨成的最细的精粉,这种粉筛了三遍,手感像绸缎一样滑。
可最要命的是——没有烤箱。
段谨翻遍了县志,又去请教县城里做了一辈子点心的老师傅,最后画了一张图纸,找匠人做了一个半人高的立式烤炉。
炉膛不大,但上下都可以加炭,炉门还装了可以调节火候的活页,好让热气均匀。
等这些备齐,三天就过去了。
他这几天早出晚归的,萧云清只当是公务繁忙,不敢太打扰他。
只每天吃到什么好吃的,都让自己的侍从给他送过去一份。
这让段谨更惭愧了。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现在,他那间简陋的小厨房里,已经堆满了废弃的面团和焦黑的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