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的二表哥——镇远侯府的小侯爷赵崇远,收到东西的时候正在府里跟几个朋友喝酒。
赵崇远今年二十出头,是个爽快人,打开箱子一看,先拎出一坛武原烧:“云清表弟送酒来了?来,尝尝!”
他拍开泥封,倒了满满一碗。
酒液清亮透明,酒香浓烈,满屋子都是。
“什么酒?这么冲!”旁边一个朋友凑过来闻了闻,呛得直咳嗽。
赵崇远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被辣得龇牙咧嘴,可咽下去之后,一股热流从胃里往上涌,浑身都暖了,他愣了片刻,然后一拍桌子:“好酒!”
“再来一碗!”他又倒了一碗,这次慢慢品,越品越觉得有味道,“这比御赐的那个什么‘玉泉春’强多了!那个喝着跟水似的,这个才叫酒!”
几个朋友一开始还犹豫,见他喝得痛快,也纷纷倒了一碗。
一时间,屋里“好酒”“够劲儿”的喊声此起彼伏,几个人喝得脸红脖子粗,连话都多了起来。
赵崇远喝到第三碗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从箱子里翻出那几本话本,随手翻了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看!”他把话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念道,“‘武原烧一杯,胜似三冬炉’,表弟这是给他那个武原县打幌子呢!”
朋友们凑过来看,也笑了。
“这小王爷,倒是有意思。”其中一个朋友说,“从前在京城的时候,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如今去了武原县,倒学会招揽生意了。”
赵崇远摆了摆手:“管他呢,酒好喝就行!来来来,再倒一碗!”
小王爷的五皇姐——和硕公主,收到礼物的时候正在为过年的事发愁。
她打开箱子,一眼就看见了那匹天青布。
“这颜色……”她把布匹展开,对着窗外的雪光看,那淡青色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清雅,像极了雪后初晴的天空。
“好!”和硕公主眼睛一亮,“这个颜色,京城里还没有见过。拿去做几件衣裳,给婆婆和小姑子各做一件,剩下的料子做几个荷包,送给妯娌们。”
她身边的嬷嬷也凑过来看,摸着布料赞叹道:“这布摸着又软又韧,不比咱们京城里的那些贡缎差。”
和硕公主又翻了翻箱子,看见了那几本话本。
她随手翻开一本,看了几页,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清这孩子,倒是会想主意。”她合上话本,对嬷嬷说,“你让人去打听打听,武原县的这个天青布,在京城的铺子里有没有得卖。若是有,多买些,明年春天的新衣裳就定了这个了。”
嬷嬷应了。
——
另一边,武原县。
腊月二十六,天还没亮,县衙前的空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师爷领着几个衙役搭台子、挂红布、摆桌椅,忙得脚不沾地。
段谨前几日说了,要搞一个什么“年终总结表彰大会”,说是大家伙儿辛苦了一年,要让大家风风光光地乐呵乐呵。
向师爷虽然不太懂“总结表彰”是个什么意思,但看段大人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就知道这是个顶要紧的大事,马虎不得。
台子搭在县衙大门口正对面,上面挂了一块巨大的红布,红布上写着几个大字——“武原县首届年终总结表彰大会”。
台子两侧各挂了一长串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飘飘荡荡的,好看极了。
台前摆了几排长条凳,是给来参会的百姓们坐的。凳子不够,又从县学和各家铺子里借了不少,歪歪扭扭地摆了一大片,倒也热闹。
午时刚到,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
最先来的是白浪村的几个村民。
他们今天都穿上了崭新的蓝布棉袄,头发也用梳子蘸了水,梳得一丝不苟,一个个都穿了最好的衣裳,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牛大叔来这么早?”段谨站在台子边上,看见他们,笑着迎了上去。
牛老汉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说:“睡不着,天没亮就起来了。我这辈子还没参加过这种大会呢,心里头扑通扑通的,比娶媳妇还紧张。”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有人打趣他:“你娶媳妇那会儿,可没见你穿这么齐整。”
牛老汉一瞪眼:“那会儿穷,想穿齐整也没衣裳穿啊!”
众人又是一阵笑。
紧接着,养鸡的、腌蛋的、酿酒的等等各坊工人也来了。
众人说说笑笑,空地上越来越热闹。
几个衙役维持着秩序,可自己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台子上看。
未时整,向师爷走到台子中央,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诸位!安静了!大会马上开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台子。
段谨穿着一身半新的官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从台子侧面走了上来。
他没有拿稿子,就这么站在台子中央,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台下有好几百人,他请了各村的里正、工作勤劳认真的农户、各个工坊的工人、县衙的衙役等人,旁边还有看热闹的男女老少,把县衙前这块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段谨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笑了笑,开口了。
“诸位父老乡亲,各位兄弟叔伯、姊妹婶子,今天是腊月二十六,再有几天就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