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叫她上台?
她定定神,很快弄清楚状况,原来她起身前,国公夫人正在唤人上台,而她不合时宜主动起身,似在毛遂自荐。
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青鸢强作镇定,小声言报家门:“瞿家的。”
镇北侯夫人问:“哪个瞿家,镇北侯瞿家吗?你是……瞿家二房三房一脉的姑娘?”
这是将她认成了瞿双双,或者她的堂姐堂妹。
青鸢垂目,未作正面回答,只稍稍颔,刻意引导着众人误会她的身份。
若实话实说,她哪有进来内厅的资格,怕是会被赶出去。
前面另有一位贵妇人打量着她,回忆说道:“看着模样变了啊。我记得瞿二家的丫头,小时候圆滚滚的,瞿三家的那几个更是生得清瘦干瘪,还真是女大十八变,瞧这瞿家姑娘如今多标志,真是好生水灵啊。瞿家小姑娘,你芳龄几许,可有议亲?”
青鸢原本就紧张,生怕周围有人与瞿家二三房相熟,当场戳穿她的身份。
幸好没有,算她运气不错。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对方最后那一问,又叫她忐忑慌张加剧。
青鸢只好尽力圆下去,故作羞赧摇摇头回:“十七岁,未曾。”
“好好,旁的事咱们私下说,你先过来弹曲吧。”那位夫人满意笑笑,热情冲她招手。
青鸢硬着头皮上台,承受着各方的打量,手拂琴弦上,她故意藏拙,不露真实技艺,一曲子平平无奇地弹完。
终于结束,青鸢福福身,准备退下。
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花厅,免得招惹事端,至于易尘,暂时是顾不上找了。
而易尘像是故意与她作对。
她费力想找时,他偏偏不现身,而等她准备放弃时,他又主动寻她而来。
“这一,弹得虽普通,却是我旧友昔年常弹的那一曲。我听得亲切,心里感动,今日若叫我选最佳一曲,怕是要有失公允了。”
易尘翩然站在花厅门槛处,嗓音清朗传来,引得席间女客纷纷回身侧目。
镇北侯夫人对易尘很是客气,笑着说:“既是先生送的彩头,那便由先生说了算。”
易尘冲国公夫人略颔,走到桌案前,抱起那琴。
而后又站到青鸢面前,故意装着与她不熟,说道:“姑娘,这把琴跟随我多年,虽有些旧痕印记,但音准精准,绝非俗物,今日我们有缘,便送你了。”
青鸢:“……”
用得着他介绍?
这把琴分明就是易尘当年过生辰时,她从一个老儒手中买来送他作生辰礼的。
她起初还没认出来,可一试手,立刻就认得了。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竟敢把她送的礼物随便拿出来当彩头!
奈何这么多人看着,青鸢给他面子:“多谢如鹤先生,我会好好珍留的。”
易尘冲她温润一笑,忽的侧,用只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偷偷说了句:“逗你的。今日不便,后日我去寻你。”
青鸢呼吸一紧,面不改色,怀中抱着彩头下去了。
往下走的那几步路,青鸢察觉,周遭好几道不善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青鸢心里暗暗骂易尘,若不是他,她今日也不会抢别人的风头。
明明她都刻意弹得什么都不是了,却还是将彩头抱了回去,当然惹人恨了……
……
离开国公府别院,青鸢坐在回去的马车上,一边赔礼,一边与瞿双双解释自己先前为何无故消失。
“我忽的腹痛,去如厕了。回来后找不到你,我又对里面不熟悉,在花圃附近白白绕了好几圈,这才耽误功夫久了。”
瞿双双看着她,不语。
青鸢双手合十,继续解释:“其实我走前知会你了,我也听见你回应了我一声……可能当时场面太乱,你没听到我说的,而我又错把别人的声音认成你,所以才……”
瞿双双努着嘴,睨着看她,打断说:“鸢妹妹,你少骗人了,借口实在太拙劣,其实我早知道你偷偷去哪了。”
青鸢一愣,背脊紧张微僵:“什么?”
瞿双双眼神讳莫如深,坏笑着说道:“你一定是背着我偷偷跑去后亭,去看那琴师公子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人家一出来你就看直了眼,然后你就见色忘友,把我抛弃,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去后亭了对不对?其实你实话实说告诉我就好了,我又不会笑话你,还能给你打掩护呢。莫不是……你害怕我知道了,回去跟大伯告状?哎呦,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我才不会说呢,你不就是春心荡漾了嘛,多正常啊,那琴师公子我看了都心跳砰砰的。”
“额……”青鸢嘴巴张了张,干脆顺着瞿双双往下说,“我不太好意思嘛,而且我就是单纯欣赏,去后亭瞄了人家两眼后,就悄悄遛出来了。嗯……双双,你一定帮我保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