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叫他这个时候对她无微不至!
青鸢双手捂在脸上,跺着脚,长长叹了口气。
出了京城后,他就完全一副任意妄为,毫无顾忌的样子,真不知道后面与他在军中的这几个月,该如何与他无间相处。
刚刚他暗指的那些事,既然嘴上说了,心里势必早已经想过。
她先前为他一次次的降底线,这回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住,再不可轻易纵着他犯浑了。
……
马车重新上路。
因青鸢醒着,影卫不必如先前那般小心,适当加快了行进的度。
青鸢掀开厚厚的挡风车帘,一路向北疾驰,朔风愈寒凛,吹在脸上隐隐的刺痛。
她紧了紧衣襟领口,继续向远眺望,目之所及,丛木愈稀疏,与城郊灌木成林相比,实在显得荒凉。
车轮辘辘,马蹄笃笃,偶尔还能听到头顶盘旋的寒鸦啼鸣,北方的寂凉感,扑面而来。
青鸢放下车帘,忍不住说:“好在有你相陪作伴,不然一路这样清净,怪叫人害怕的。”
瞿涯拉过她的手,边和气,边掌心搓动着帮她暖过来。
刚刚不过掀开车帘吹了一小会儿的风,手心就这样冰凉了,可见多么弱不经风。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一直知道。”
瞿涯弯唇,眉眼柔和着:“算你有良心。放心吧,就算到了军营,我也不会叫你孤单,会有同伴陪着你。”
青鸢诧异:“我的同伴,是谁?”
瞿涯稍微对她卖了个关子:“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青鸢听得云里雾里,愈感到好奇,瞿涯缄口不说,她却免不得暗自揣测。
军中严禁女子进入,这是明规,她能混进去完全是主帅背地徇私。
当然,这种事从古至今也不只瞿涯一个主帅将军做过,只要不碍军情正事,主帅身边有随军的美婢伺候也无妨,避着人就是。就算倒霉被现了,大多数属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冒失去触主帅的霉头?
不过,瞿涯如今处境算是特殊的。
他并非北征军一直以来的主帅,此番被陛下安排空降,明面上算是排挤了祁家人,下面的副将们都多少受过老帅的提携恩惠,对此颇有微词也属人之常情,只不过他们会更认真地盯紧瞿涯,哪怕一点小事也会被无限放大。
这般局面下,她一人被安排进军营已经很冒风险了,哪里来得同伴相陪呢?
并且,依她对瞿涯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派来一个年轻男子守在她身边,若不是青年,或者是年迈长者?
可能性似乎也不太大。
那么,真会还有别的姑娘吗?
青鸢顺着这个方向考虑,脑袋灵光一闪,忽的想到一个人——镇北军庆功宴上舞剑的飒爽女将,邝将军。
邝将军是女子,更是瞿涯信任的得力属下,进军营后,将自己交给邝将军照料,大概是最合适的安排。
可……
青鸢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沉闷,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些,先前在庆功宴上,她其实听到了一些兵将们私底的议论。
有几位不知姓名的军营校尉在角落里闲聊逗趣,期间提到邝将军几句,说她早对世子芳心暗许,眼里再看不见其他人,还说他们都是武将名门出身,又门当户对,志向相同,若真能成就好事,可谓一双伉俪璧人。
当时青鸢听到这些话时,心里感触浅浅,而如今再回刍,心境已完全不同,难免介怀。
马车继续向北疾驰,两人一时无话,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听风声呼啸。
瞿涯原本正沉吟思虑着前线的军事部署,良久收回思绪后,忽的察觉青鸢脸色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