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乔越听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事不宜迟,她当晚便去童晟那里自告奋勇,坚持要领头带着芷苓山庄的人去军营前线。
当然,捎带青鸢同行这事,她没有明面提,省得多费口舌。
童晟一番犹豫,抵不过童乔的三寸不烂之舌,最终勉强应允,又反复叮嘱她一切小心。
童乔连连保证,装得比任何时候都乖觉。
次日一早,曙色朦胧。
童乔带着芷苓山庄的五位医士,连带编外人员青鸢,一同由守军护送北上,数个时辰后,终于进入了崖山界内,与大部队在崖山南麓向阳的坳口,成功汇合。
……
北地冬日朔风凛冽,大军扎营地点不可马虎择定。
当下驻军所在,位于背风向阳的山坳,后倚峭壁,可阻风雪,前临开阔谷地,白日可向阳取暖。加之坳口地势高,营帐不易被冻雪浸坏,夜间更方便接垒设哨,不惧敌军夜袭。
更重要的是,因踞天险,此地十分隐秘。
青鸢他们跟着守兵一路找寻大部队,如果不是有精细的舆图指引,途中好几次险些走错岔口而错过。
将人送到后,守兵们向上级长官汇报完毕,而后原路返回鸦谷。
芷苓山庄的人被安排分散入帐,营中暂无伤员,无需他们着手救治,所以可暂时于帐中歇息,小范围的出入自由。
青鸢与童乔被安置在一个营帐里,当然不是巧合,童乔再怎么说也是芷苓山庄少庄主,找人调换什么的,举手之劳而已。
北地,又是冬日,晚间天幕黑得格外早。
明明她们刚到营地时,还有黄昏霞光照应,眼下不过分个帐子的功夫,天色已然暗得彻底。
两人都是第一次入军营,处处觉得新奇,光是军帐,就被两人观摩研究了半好响,最终辨出帐子是由粗麻混生牛皮捻线织就的,外层应是涂了一层桐油,虽挡不住凛冽寒气,却能防雪水浸透。
还有帐顶,支着四根立柱,撑得帐面紧绷,边角用石块压实,偶有寒风从缝隙钻进来,带过一阵簌簌抖抖的声响。
童乔带着青鸢左看看,右摸摸,没一会儿又注意到帐底铺着的茅草与麦秸,脚踩上去,软乎乎的,只是有这么一层,并不能挡住底下冻土外散的冰寒。
“哎,若是不生炭火,晚上在这儿睡着,非被冻死不可。”童乔哈着气说。
青鸢蹲下身,开始动手点炉子,眼下没人顾得上照顾她们日常起居,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给旁人添麻烦,才是最应该的。
童乔见状,立刻也去帮忙。
火慢慢升起来,账内明火通亮。
两人双手双脚贴靠着炉子,寒气慢慢退散,终于不用再不停地跺脚搓手来取暖了。
先前两人了解到的军旅生活,要么是道听途说,要么来自话本故事,第一次这样身临其境地感受体验,虽是有些凄苦,但又觉得体验真实,以后能将这段罕有的经历与别人讲述,也算值了。
卸下赶路的疲累,缓了受冻的微缩,童乔又有了玩笑的心思。
她示意给青鸢一个方向,眨眨眼,深意道:“阿青,我刚刚留意到那边有一方厚毡大帐,帐门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帘外警惕立着两个持戟又身着铠甲的兵士,那军帐方位也偏营地中央,所以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那就是世子住的中军帐,他应该……还不知你来呢。”
青鸢视线随童乔所指凝望过去,因有毡布遮挡,看不到外面,但实际方才她也有留意。
也想过,瞿涯此刻会不会就在里面,与她不过隔着数丈的距离。
原本安稳的心跳,不由变得慌乱无章。
有想去的冲动,可各种顾虑,又在努力压抑,不敢冒进。
童乔又在旁边鼓舞她,嘿嘿一笑说:“你要不要待会儿过去找世子?他一定也很想你,见到你来,定是欣喜若狂的,估计要等到明日一早,世子才有空闲想起来问责我呢。”
说完,揶揄捂嘴一笑,眼睁睁看着青鸢害羞红了脸,更觉得有趣。
甚至一瞬都忘记了世子的慑人威压,将对他的惧怯畏葸一味抛之脑后了。
没办法,青鸢在这儿,如同她的免死金牌,自然悸恐减半,也敢稍微背后放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芜湖~
期待许久的军营xx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