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坐在炉旁暖手,趁着这个闲隙,也得静心思考片刻。
其实,如果不是她本就意志不坚,童乔再怎么费劲撺掇,她也不会答应去找瞿涯的。
是她自己想去的心思过理智,于是明知不妥,也忍不住想要放肆一回。
还有刚刚童乔那句——世子一定欣喜若狂,十分受用。
于是她忍不住去期待更多,甚至去预想瞿涯见到自己后真实的反应会是如何?
不用若狂,欣喜便好。
青鸢并不贪心地这样想。
……
正如童乔所言,中军帐门口的士兵们是按时换班交替的,且一队离开后,再到另一队替班就位前,中间有预留出半盏茶的功夫。
青鸢琢磨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安排。
万一有居心不良的人趁机钻了空子,像她一样蓄谋溜进帐子,再对瞿涯不利可怎么办?
这简直是不该有的疏漏!
青鸢暗暗想着,等一会儿见到瞿涯,她一定要着重提一提此事,中军帐的守卫轮班必须更严谨一些,中间的空余时间最好是不要再留了。
不过,在漏洞未补救之前,她还是要钻一钻的。
约莫在亥时三刻,趁着最后一班守卫士兵未到前,青鸢忍着心头惴惴,放轻动作,偷偷摸摸顺利溜进了瞿涯的中军帐。
帐中好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般黑,也未燃炉火,简直一点光亮都借助不了。
青鸢迈着小步,向前探索,双手也朝前伸直作着试探。
刚走两步,脚边不慎踢到什么东西,哐啷一声,不轻不重,吓得她当即浑身汗毛倒立。
听声响去辨,那应该是个铜壶之类的器具,具体何物不明。
青鸢眼下顾不得去仔细判断,她一心只想,幸好轮值的士兵未到,不然听到账内异响,立刻警惕进帐将她抓个正好,可如何是好?
越这样想,越是后怕。
最开始那股冲动莽撞劲下去,理智回归,她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这样冒失的。
自己被抓事小,可万一牵连到瞿涯威名受损呢……
堂堂一军主帅,北征领兵在外,却断不了风月韵事,帐中藏着女人,万一传出去,岂不是会动摇军心?
青鸢抿紧唇,转过身去,察觉帐外还是阒无人迹的,于是迟疑想着,不如就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神不知鬼不觉的,还能消了诸多顾虑。
毫无疑问。
这确实是个怂怂的好办法。
思及此,青鸢不再纠结,立刻朝外迈开步子,准备迅撤退。
什么惊喜什么欢喜,此刻全部被她抛之脑后了。
然而,就当她指尖刚刚触及到门帘,双手左右用力,试图打开时,身后床榻方向忽的传来一道压抑的熟悉的,又微带质问的声音。
“要去哪?主帅的中军帐,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如果不是确认这声音根本就是出自瞿涯的,青鸢本就心虚,再被这样审问的语气责难,她一定会战战兢兢,双腿抖,冷汗直流。
可是,她认出了瞿涯,确认他就在这里,还与她相隔不过几步远。
于是身体本能的战战兢兢,全部换作心跳的狂震砰砰。
一切都猝不及防。
青鸢迟疑转过身,努力克制着激动,试图看向声音的主人。
可是周遭实在太暗了,她仔细凝盯半响,眼前依旧只有一片黑茫。
“过来些,让我看清楚,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贼究竟是何人,敢擅闯主营,焉能不罚你?”
瞿涯第二次开口。
这一回不再像第一次出声时故意吓她而那样的严厉,声音完全柔了下来,带着微微的宠溺意味。
青鸢不自觉地迈开脚步,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只想向前去靠近他。
黑暗中,她摸索着触到他的手,手腕旋即被紧紧攥住。
厚茧硌着她娇嫩的肌肤,劲道与存在感皆强烈。
她想为自己鲁莽的行为开脱解释,轻轻道:“我不是故意这样冒失的,是阿乔跟我说,这样来见你,能给你惊喜……你觉得惊喜吗?”
几句温言软语,听进瞿涯耳里,好听得如呖呖的莺声。
他弯唇,拉过青鸢的手,施力将人抱到膝上。
又亲了亲她的前额,厮磨一阵后,语气深晦道:“是,我喜不自胜。但规矩就是规矩,你私闯中军帐,此乃大罪,不可姑息。我得,亲自罚。”
作者有话说:
嘿,柿子狠狠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