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建议一句,何至于被这般凶叱?
青鸢略带同情地看了那人一眼,未料对方也正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对方眼神蕴含着深深意味,又似欲言又止,奇怪得很。
罢了罢了,去就去了,此事何必僵持。
青鸢主动站出一步开口:“无妨的,我去就是了,再说熏艾不难,我应不会失手。”
佟木脸色严肃,冷冷接过一句道:“就算失手,你们也不必担心受惩,主帅宅心仁厚,岂会对自己麾下的医士们随意处罚。”
童乔额上冷汗直流,赶紧诚恳表态:“是是是,我芷苓山庄的人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佟校尉莫怪责,还有世子那边,佟校尉一定帮忙多担待着些。”
佟木淡淡点了下头,朝着陆堃睨过一眼,含带警告意味。
众人皆以为佟校尉如此,是不满陆堃方才对主帅的揣测,并未深想其他。
只有童乔见状,心尖不由一凛,同时,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蔓延心口——世子怕不是,已经知道了陆堃胆大包天,觊觎青鸢。
这可如何是好啊……
“走吧,世子还头痛着,不宜久等。”佟木道。
童乔回神,跟着催促青鸢:“阿青快去,别怠慢了世子,手上记着别抖,都不是问题。”
她边说着,边殷勤给青鸢递去医箱,拍拍她的肩膀打气。
青鸢背上去,朝童乔点了下头。
想了想,也冲刚刚那位替她说话的男医徒颔示意了下,而后快步跟上佟木的脚步。
人走后,童乔忿忿将陆堃拉去一旁,压低声音避开人,恨铁不成钢道:“人都走远了,还一直盯着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知不知道?”
陆堃心里委屈,嗫嚅说:“我就是担心阿青,她本来熏艾操作得就不熟练,世子一看更不是个脾气好的,万一阿青怠慢了世子,受了欺负可怎么办……”
童乔叹了口气,这傻小子哪里知道,青鸢在世子那里受欺负,可不是万一的事。
好端端的,世子怎么会突然犯头疾?不过是寻青鸢见面的说辞罢了。
她甚至已经猜想到,阿青这一去,夜里肯定是回不来的。
当务之急,是必须叫陆堃这小子赶紧死心!
童乔肃着脸说:“杞人忧天,阿青自己都没说做不到,用你瞎操心?再说关你什么事,我都跟你讲清楚了,阿青早就定了亲事,你还想死缠烂打不成?”
陆堃喃喃:“我没动歪心思,刚才就是担心她才自告奋勇的,而且就算只是同门情谊,我也该主动站出来帮她说话呀。”
童乔:“用不着你帮,真有什么情况,我能不管?以后你心思收一收,既然来了前线,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正事上,大战在即,你我都站在重要位置上,马虎懈怠不成。”
陆堃神情黯淡着回话:“是。”
童乔暗自一叹。
……
出了伤兵营棚,佟木端着的威慑姿态卸去,面对青鸢重新恢复成以往的恭恭敬敬。
青鸢淡淡觑他一眼,不咸不淡:“佟校尉,你刚刚好多的官威,不觉得有点太凶了吗?”
佟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为难地不知该怎么解释。
青鸢又道:“你该好好说话的,方才你把他们都吓坏了。”
佟木心道,如果他真的好说话地带刚刚那位男医徒回中军帐里,再顺便告知世子,大言不惭敢说中意姑娘的就是此人,那么他的下场可就不是简单的遭冷叱几句了。
被他呵斥,总好过挨世子一刀吧。
佟木回话:“姑娘莫要取笑卑职了,就算给卑职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在姑娘面前装模作样,刚刚……也是事出有因。”
青鸢追问:“何故如此?”
佟木随意找了个借口托词:“世子的名声不容他们妄议贬损,哪怕不是出自他们本意,该训斥的还是要训斥。”
青鸢仔细回想,刚刚那个医徒好像确实有恶意揣测瞿涯,说他可能会惩治出错的医徒。
不过这点小事……
算了,可能在军营重地,规矩就是更加严苛吧。
青鸢:“你积极维护你家世子自然也没错,罢了,说起来是我管得宽了。”
佟木赶紧反驳:“姑娘哪里的话,除了世子的命令,佟木也听姑娘的吩咐。”
青鸢意外打量向佟木。
没想到这么久没与他接触,乍一对话,才觉他与从前相比,口齿竟变得机趣伶俐多了。
不再那么憨直木讷,竟还会哄人开心。
青鸢不禁莞尔:“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佟校尉这么直率的性子,竟也添了几分巧舌,”
闻言,佟木脸一红,支吾回道:“就是,跟……跟在世子身边,方方面面都得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