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暮渐沉,屋内没有燃烛,她呆坐原地,任凭四周裹挟而来的黑暗慢慢将她吞噬。
情绪随之跌至谷底。
她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整个人深陷进无望的氐惆与茫然。
不知过去多久,青鸢猛地从绣墩上起身,于房间里匆匆来回渡步,她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一个人胡思乱想地待下去,一定会难受得疯掉不成。
要找点事情做,最好能像祁羡一样忙碌起来,在人前暂时忘却哀伤,分散紧绷注意力,用繁复枯燥的疲惫流程,慢慢淡化亲人逝去骤然扑来的尖利锐痛。
不是逃避,而是间接接受,能承受地接受。
可怜青鸢,独处空室,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府中的送丧仪式,既无需她在前厅露面招待照应,更不用她昼夜不离,守柩于侧。
棺椁里躺着的人明明与她最亲,可当下府上所有人,都比她更有合理的资格去祭奠。
青鸢一人在房间里再也待不下去,她急切需要出门去透口气。
她所在的院子偏,确认遇不到前厅来唁的外客,于是推门而出,到院外去散心走走。
身上一袭红衣到底碍眼,青鸢到底谨慎,不敢明目张胆地行于路上,便走小路穿假山,步于没有人迹,又布满矮灌木的小径上。
今夜,府内要燃整宿的守灵灯,借着墙壁边传来的微弱光亮,她堪堪能看清眼前的路。
也不知自己要走去哪,她只是想脚步不停,生怕一动不动安静下来,思绪再不受控。
青鸢想,哪怕来回转圈都可以,就这样像个幽灵一样,安静走一整晚,等走累了,困倦了,什么都不想地直接闭上眼安眠,不然,她现在闭眼,满脑子都是母亲临走前的那一幕。
挥散不去,深深烙印。
难以释然。
她麻木地走着走着,不知从何处绕回来,竟重新到了偏院院门口,她抬眼看了眼门扉,觉得自己当下还不够累到能沾枕头立刻就睡的程度,于是并不回头,继续提裙而去。
然而这一次,与先前有所不同。
虽然青鸢还是照着原路线在走,可这回,她身后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影紧紧跟随,身份不明。
青鸢心事重重,本就不如常日警敏,加之对方又有厉害功夫在身,她很难察觉,背后有人在跟。
直至登上假山附近的石路,青鸢因心不在焉,不慎踩中一块碎石,脚下不稳,险些踉跄重重一摔。
千钧一之时,不远处的暗丛里忽的蹿出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冲而来。
青鸢当是灌丛后藏着什么野兽,下意识的反应是惊吓出声,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惊叫,对方一手稳搂在她腰窝,护她站稳,另一只手则压在她唇上,以防她大喊大叫,招来旁人。
确认覆在自己身后的是人,不是兽,青鸢松了半口气,可身体还是紧绷防备着。
在这里遇到人可是不妙。
她只得佯作气势,欲震慑住对方,出声质问:“你是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来偷国公府?不要命了不成?”
对方闻言,没有立刻回话,只余灼热呼吸不断打在她耳后颈边,怪异的痒意很快蔓延,她浑身好不舒服。
“你放开我!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挟持我,定没你的好果子吃!”
她必须这样,疾言厉色,故作镇定,假装自己就是国公府的紧要人物,否则一旦露怯,后患无穷。
她当身后那人是威胁存在,然而对方一开口,瞬间叫她怔愣不动,浑身都失了抵抗的力气。
熟悉微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怒意的克制,出声反问:“我是何人,你不清楚?我是偷溜进国公府的小贼,那你呢?你是祁羡千辛万苦请旨,不惜拒绝公主,也一定要娶的少夫人。青鸢,你该给我个解释。”
作者有话说:
ps:没有讲不清楚的误会。
小情侣久别重逢,醋意与怒意都是爆炒的调味剂。
尾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