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这一夜,相思难解。
两人分分合合,大开大合,直至再也分不开。
瞿涯鏖战的经验自是比青鸢多得多,他战力旺,耐力更强,不管青鸢是诱敌深入,还是严防死守,他都应对从容,且由浅入深易,由深入浅难。
餍足过后,神朗气清,分外容采奕奕。
至于青鸢,处境完全不同,她浑身湿嗒嗒的瘫倒在绣着海棠花样的锦被上,失魂落魄,眼神都是空空失焦的。
显然是被欺弄惨了。
风止雨歇,靡靡平复,室内一切汹涌回归安寂,瞿涯抱着肩身不断颤栗的心肝宝儿,亲着哄着,温存须臾,将人温柔抱起,大步走去浴室净身。
仔细清理,净洗过后,瞿涯再抱着青鸢从浴房出来,全程舍不得叫她双脚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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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涯心知肚明自己用了怎样的力道,净身时不放心地低检查,眼见那里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更肿一些,心疼愧疚下,坚持要亲自为她上药。
青鸢在他面前还是未能完全放开,羞着躲避,倔强不愿,瞿涯是半哄着半强硬,这般与她折腾了好久,才勉强帮她把药涂完。
本该细致涂抹三遍的,可到第二遍时,他没忍住覆唇亲了亲,之后青鸢再不信他,浑身泛着粉红的绯色,嗔瞪着一双布满漉漉雾气的美眸,态度坚决,再不肯配合。
没有守诺,确是他的错。
只是面对那般致命诱惑,他一个正值青壮的热血儿郎,身无隐疾,如此色令智昏一回,不当为耻吧?
收回思绪,瞿涯小心翼翼将青鸢放到一张铺着锈垫的春凳上,而后走到地平,亲自动手,将榻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床单被褥统统撤掉换新。
做完这些,再将青鸢打横抱起,放到榻上。
两人躺在干净的新褥上并肩而枕,瞿涯单臂垫在青鸢颈下,将她整个人捞在自己怀中,青鸢丝凌乱,慵懒耷拉着眼皮,并没有睡着,但无精打采,闷趴着不动更不作声。
瞿涯也不敢扰她。
方才在浴房涂药时,她不知是害羞过甚,还是身子不适,闹着哭了好一通。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好,眼下,是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又惹她委屈掉眼泪。
于是乎,两人一同静默良久,房间阒然到能清晰听闻蜡烛引芯轻爆的噼剥声,偶尔一次,并不规律。
直至,瞿涯以为青鸢这般安静一定是睡着了,刚想要动弹动弹,竟听她突然开口。
“明日,世子有何打算?”
瞿涯身体一僵,没被吓到也晃了下神,默了下开口:“鸢儿是想问,明日要不要与你阿娘坦白说清一切。”
青鸢眨了下眸,点头轻声:“阿娘因你一直恼着我,我总拖延说叫她再给我些时间,既然我的身世你已查明为真,或许已是时候向阿娘交代清楚一切了。”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瞿涯开口由衷,他能想到青鸢不得已将心里话憋堵在喉中时,一定是分外难捱的,至于要不要将一切如实告知于贺容音,他想,此事该由青鸢决定,“你若想说,便可以说,我都支持。”
青鸢沉默思量片刻,总觉瞿涯当下的回答略有意味。
若他此行顺利,给她的回答一定会是确切的,比如说——可以告知。
不必加任何前缀。
可他却道——‘如果你想’。
两者意味,明显不同。
“世子此行,可否出现了差池?”青鸢敏锐开口,语气认真。
瞿涯一怔,迟疑道:“为何这样问?”
青鸢简单回:“感觉。”
瞿涯叹了口气道:“你总是出乎我意料的,机敏聪慧。”
这话肯定了她的猜想。
青鸢微微蹙眉,艰难撑起身子。
即便她双腿如灌铅一般,一动就筛抖个不停,但好歹手臂还能用上劲力,她直视瞿涯,不容他有任何隐瞒。
青鸢问:“到底出了何事?是与我身份有关的?”
瞿涯点头,双眸微敛,说清来龙去脉:“至季陵后,我先寻了当地存封的府志与官薄,对应清楚赵丰被贬季陵后的具体任职年月,这与祁羡告知的并无出入,他更做不得假。后面,我一一证实祁羡当年获得线索的可信度,后经几番周折,意外查到赵丰曾在季陵除了主宅,还私下购置了一处私苑。那宅院至今虽已转手多次,但我还是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初帮赵丰转卖房产之人,正是昔日跟在赵丰身边的一个亲从小吏。”
“我花了些金银,威逼兼利诱,从小吏那里打听到,赵丰曾带自己的女人绘过一次双人画像,并且那画仍在画师手中留存。我辗转寻到画师,所幸画师对自己的满意作品保管甚佳,旧年画像依旧清晰如新,那画卷上绘着一对情人,一人是赵丰,另一人,则是青宁。”
青鸢思绪微动,听到这儿,她心中不由想着,若有机会,她一定要亲眼看看那幅画像。
这么多年,她一直视青宁为生母,哪怕如今得知自己身世,对娘亲的缅怀也不曾改变,记忆深处,那张美丽又常带忧愁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若当真有幅清晰画像留存下来,于她而言,真好。
瞿涯:“这幅双人画像,祁羡当年未曾找到,若他早寻到实证,不必等与你在军营相见才认出,而在贺容音准备嫁进侯府时,京中的风言风语传到他耳里,他仅凭你们母女二人是从季陵而来这一线索,便能抽丝剥茧,一步一步确认你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