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祁铭仿佛被触到逆鳞一般,瞬间暴戾起来。
他不愿听到那些话,那些刺耳的真相,急厉打断道:“你住嘴!”
姜埃继续跪着,深埋下头,不敢再冒失出声。
祁铭几声沉喘,平复过后,压抑住心中急躁,又问:“庄主派给你的人,还剩多少?”
姜埃如实回:“经此一遭,我们折损了三十多个弟兄,眼下还可调遣的,确实不多了,但我师弟已经先行回了山庄,等我飞鸽传信过去,他应当很快能再带人来。”
祁铭想到什么:“你说的师弟,是那个易尘?”
姜埃惴惴回:“是,因他与青鸢姑娘原本就相识,为了避嫌,他只在最开始参与进来,后面所有行动都被排除在外。我看他待着这里也无所事事,便早早打他回山庄了,不如我现在立刻传信,向师父寻援?”
祁铭并未生疑,易尘愿意配合青阳山庄的计划,与侯夫人联络,又顺利完成带走青鸢的任务,算是已经表了忠心,递上了投名状。
他道:“不必了,瞿涯可不会给我们那么长的准备时间,我们害得他的女人吃了苦头,这笔帐,他定是急着与我们清算。”
姜埃不安道:“瞿涯来势汹汹,我们守在寺中的兄弟根本不是其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祁铭语气不耐道:“若是指着你们帮我分忧,倒还不如直接洗干净脖子递给瞿涯去砍,庄主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弟子,这么多年,浪费了庄上多少白米白饭?”
他话不留情,又带侮辱意味,姜埃隐忍却不是没脾气的,这几句话,他听得十分恼火,藏在衣袖里的手指下意识紧蜷。
可念及师父的养育之情,授业之恩,又不得不对祁铭言听计从,任其差遣。
只是,跟着这样喜怒无常的少主,实在是日日煎熬。
他视青阳山庄的门徒为走狗,更拿他们这些人的命,不当命。
“怎么,说得你不高兴?是有脾气了?”
“不敢。”
祁铭脸色一变,将对瞿涯以及祁羡的不满,统统泄到姜埃身上,抬腿,一脚重重踹在姜埃腹上,他那里原本就有伤,受此一击,当即疼得直不起腰。
姜埃咬牙忍着,没吭声,额前鬓角都浸出一层冷汗。
祁铭:“本公子愿意与你们青阳山庄合作,就是念及庄主养了这么多听话的狗,我用着方便,省时也省力,可今日你们实在令本公子失望,遇事不决,竟只会向本公子讨主意。”
青阳山庄驯养黑犬,江湖有名,可祁铭当下意有所指,是讽刺他们这些门徒都是无用的畜生。
姜埃握拳隐忍道:“是属下无能!”
祁铭重新坐回原位,看着他,忽的含笑道:“那便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将此事办好,你便是青阳山庄下一代门柱,这个承诺我允给你,应当有资格,也有分量吧?”
姜埃困惑抬眼,不明白为何自己前一刻还遭百般嫌弃,而眼下居然又得重用。
“多谢公子抬举,属下万死不辞,定不辱命!”
“好!本公子没有看错你!”
在祁铭振奋的眼神里,姜埃看到的不是赏识,而是他仿佛在对着他说——你真是一条好狗。
姜埃看得透彻,他之所以愿意留下继续为祁铭卖命,并不是为了他的权利允诺,而是,为了完成对师父的保证。
无论如何,他要尽力保全公子的性命。
除此,什么利益虚名都不入他的眼。
……
正当祁铭满腹阴谋地附耳过去,准备交代姜埃具体要做什么时,门外遽然响起一阵喧哗吵闹声。
祁铭被打断,不悦冲外吼道:“谁在外面?”
负责守门的回答:“大公子,是……是二公子非要硬闯,我们说了公子现在谁也不见,可是……”
祁铭不耐应付,直接命令:“将他轰出去,关回他自己的房间。”
守卫的刚一应声,紧接又出一道颤颤的哀嚎,像是遭了打。
他们不敢真的动祁锐,万一伤了碰了,被事后追责,岂非得不偿失?
故而只装模作样地挡一挡,既卖了力气,也不得罪人。
如此,当然拦不住祁锐的横冲直撞。
祁锐推门而入,见大哥眼下的架势像是在审问什么人,也没去打听,只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