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没有机会再坐在它跟前。
“这段时日,练得如何?”他偏过眸,语气平淡问。
夏芙讪讪地笑起来,连着两个小酒窝也似拘谨了几分,眨巴眨眼,“勉勉强强吧。”
看吧,就知道无人看着,她要偷懒。
程明昱无语地摇头,“弹一遍试试。”
夏芙乖巧地抬手上弦,不知是不是心情愉悦的缘故,一极为伤感的曲子被她弹出轻快的情调,听得程明昱头疼。
“谱子也忘了?”
“没有。。。。。”
“再慢半拍。”
“好勒!”
“。。。。。。。”
连着三遍皆是如此,夏芙眼巴巴看着他,露出惭色。
程明昱抿紧薄唇,眯起眼,上上下下将她审视一遭,“家主放心,往后我必笔耕不辍,将字练好,朝夕操琴,力求进益。”他学着她的腔调。
夏芙羞愧地捂住脸。
“别找地缝,程家地砖钻不进你这般大的懒耗子。”他无情地将她的路给堵死。
说完,自己都笑起来,清隽的眸眼如染了一层清晖。
夏芙脸已烧透,抬起眼,深吸一口气,“再来。”
“慢着。”
程明昱往前挪了数寸,抬手覆在她右手,两根食指并排按在一根弦上,骨节错落如山峦叠影,缓慢起调,“这样弹。。。”
明明还是那根弦,经由他带动,旋律像是巷尾慢慢浸过来的酒香,余味悠长,急若万马奔腾,缓似深渊过流,毫无痕迹。
眼看她某根指腹反应迟钝,他尾指一勾,将其轻轻往上一顶,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无法挣脱,也恰好让每一寸贴合处的肌肤都泛起微妙的麻意。
从未挨得这样近,这与床榻之间的亲密迥然不同,半个身子罩在她身后,清冽的雪松气好似一袭春风慢慢抚皱那腔心漪,夏芙僵住脊背一动不敢动,思绪全然不在琴弦。
第一节旋律就这般被他带着抚完,待掌心传来湿热的潮气,程明昱后知后觉此举过于狎昵,这才松开手,退开一个身位,不着痕迹问道,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夏芙轻咳一声,掩饰那一层尴尬,循着他方才的节奏继续往后弹,轻松的旋律到底被这一场暧昧带得缓慢下来。
一曲终了,两人心思各异,没法往下弹。
程明昱只道,“下回我能完整听你弹出这西山别梦么?”
言下之意要求夏芙白日刻苦习练。
不料夏芙闻言,脸蛋儿凑过来,俏生生问他,“有奖励么?”
两颊晕开浅浅的霞色,浓睫扑闪似有碎星子在跳,轻而易举便能勾动人心弦。
这让程明昱想起妹妹程明薇,每每寻他讨要好处,便是这般与他撒娇。
他喉结轻滚,没有犹豫,“好。”
“随便提?”夏芙没料到他一口应下,颇为喜出望外。
程明昱颔,“是。”
四目轻轻一撞,都没说话,二十多日未见,不是不想。
二人心照不宣起身。
一个去斟茶,一个去净手。
茶盏未碰,人已跟进拔步床,立在脚踏前,目光逡巡她,看着她慢吞吞钻进被褥,单手一颗颗解开衣领的纽襻,只着了中衣踵迹而入。
一层层衣裳跌下来,覆在脚踏,颜色交叠宛如天边的一丛霞云。内帐尚未搁下,晕黄的光芒清晰透过外帐洒进来,他抚着她面颊,将那一抹湿透的碎别下,第一次坦诚相见。双手随着他节奏的急缓,慢慢覆去他后背,试图去追寻上回的伤痕,然他没有给机会。
毫无顾忌,尽情地愉悦,不问来路,不问往后。
因为。。。谁也不知,还有没有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