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昱今日休沐,明日又告了一日病假,后日七月初一,朔望大朝,缺席不得,仅仅歇了一日便赶回京城。
而程明佑这边,也在两日后收到枢密院的传函,他拿着传函来寻夏芙,
“我回来的事,被朝中知道了,现如今枢密院命我回京,接受盘查。”
“为何要盘查?”夏芙听着情况不对。
程明佑苦笑,“我在北齐境内待了足足两年,朝廷担心我被北齐渗透,成为他们的探子,自然要严格审查,这是朝廷规制,只要通过盘查,方能恢复官身。”
吃了这么多苦,险些丢掉性命,又害夏芙糟了这样的事,程明佑更不可能丢去官身。
四房全靠他撑着呢。
这一关必须要过。
夏芙有些不安,“只是走个流程,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程明佑宽她的心,“你放心,我清清白白,也定一五一十交待底细,绝不隐瞒,朝廷不会拿我怎么样,只是这一去,少说得一月功夫,芙儿你要照料好自己。”
夏芙倒是宁愿他离开一段时日,让她缓一缓。
“我在府里很好,你放心去。”
程明佑策马离开弘农,他离开当日下午,大太太周氏便赶来秋香苑,一进屋,便对着夏芙一顿狠斥,
“你为什么不答应和离?你为什么不回长房来?芙儿,你这是要剜我心里的肉啊。”
原先她总觉得程明昱与夏芙之间已八九不离十,如今被程明佑横插一脚,反倒叫她没了底。
夏芙仍是笑笑着回,“您这是说胡话,我本是为了明佑方才兼祧,现如今他活着回来,是皆大欢喜的事,我怎么可能与他和离?”
这话周氏一个字都不信。
前段时日,提起程明昱,夏芙腼腆害羞出神的模样仍历历在目,她喜欢儿子已是不争的事实,怎么可能说变心便变心呢。
无非是兄夺弟妻的名声不好听,为了斩断程明昱后路罢了。
人家小娘子心里已经够苦,她何必将她伤疤掰开,让她难堪呢。
素来坚韧不屈的周氏,想起这遭来,也忍不住淌下一行泪。
说来夏芙论家世、论能耐、论性情,绝不是程家宗妇的合适人选,先前两任媳妇也均是她亲自所挑,断没有不满意不喜欢的,可如今在周氏心里,夏芙已远不是旁人可相提并论的。
她这一出破釜沉舟,反越叫周氏将她视为执念甚至心病了。
“你是诚心不让我好过。”
夏芙还是第一回见周氏红了眼眶,自然难受,只管乖巧地往她怀里钻来,撒着娇道,“您恼什么,芙儿又不曾离开,这不是还在您身边么,往后我每日领着孩儿来给您请安,您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是高兴了,她儿子呢。
罢了罢了,那混账自己不争气,她不必为他惋惜。
又岔开话题,问起孩子,夏芙便如孟氏一般,倒豆子似得将孩子胎动的迹象告诉周氏,听得周氏满心眼里怜爱,抚着高隆的小腹叹道,
“你大伯也不知何年何月能来看你,他若不争气,你便叫大伯,见一次唤一次,明白吗?”
夏芙听得她左一口大伯又一口大伯,给气笑了,“您别欺负孩儿。”将腹部捂住,不让她教。
“不叫大伯叫什么,叫爹吗?”
是啊,也不可能叫爹。
夏芙笑容一散,垂下眸。
*
程明昱在京城连打了三个喷嚏。
对面的海相公见状问道,“子昭这几日仿佛身子不适?”
程明昱整理文书,淡然回道,“非也,不过是闻不得某些花香,有些不适之症。”
“对了,听闻你们府上四房的程明佑活着回来了?”
程明佑回京,在朝中引不小的轰动。
程明昱颔,“没错。”
这个话题叫人好奇,其余几位相公也参与进来,唠唠叨叨说个不休。
不一会,外头通禀,进来一人。
海相公看了对方一眼,笑道,“哟,提起曹操,曹操就到,彭大人,今个是来寻程大人的?”
来人正是探军司郎中彭祥,他手中捧着一卷文书,先朝诸位相公请安,随后与程明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