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与他告别,体体面面地结束这段情谊。
没有什么坎迈不过去,往后与他便是山高水长。
夏芙,勇敢一些,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家主!”她笑起来,眉梢弯弯,从未这般明媚,从未这般动人,眼底波光潋滟,比初见之时更为叫人惊艳。
“您不必为我担心,我一定好好过日子,也一定照顾好安安。请家主珍重。”
听过西山别梦,道过珍重,见了一面。
没有遗憾了。
“我与家主,到此为止!”
夏芙最后朝他屈膝,越过去他离去,眼底带着光,带着笑。
与他背道而驰。
程明昱顿在当场。
那一刻,恍若有刀生生捅进他胸膛,将那血淋淋的心给挖出,扯出撕心裂肺的痛。
分明寒冬腊月,大雪纷纷,寒风如厉,可他骨头缝里却如注了岩浆似的,焦灼难熬,滚烫的炙流沿着四肢五骸叫嚣奔走,将那浸润在身子里不可磨灭的渴望给拔出。
隐隐有一股浓烈的情绪要攻破那层君子之壳,要冲毁刻在骨血里二十六载的礼法枷锁。
那一身坚韧的傲骨,宛如被热烈的岩浆交融,险些在崩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她熟悉的娇柔嗓音。
“夫君。。。”
“夫君?”
“夫君!”
这是在唤他么。
不,当然不是。
一声夫君肝肠寸断。
二声夫君悔不当初。
三声夫君神魂俱碎。
那只自大殿中嵌在心底的箭簇,久久凝结不动,终在此刻被体内滚烫的岩浆逼了出来。
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深紫的官袍。
候在一侧的君山见状大惊,疾步扑过来,将他给搀住。
“家主!”
勤政楼北门后有一条宫道,深长而狭窄,专供皇帝与重臣出入,过了这条宫道可抵达朱雀门处,程家的马车停在这里。
程明昱甩开君山的手,仿若背负沉重枷锁的囚徒,独自一步一步往北去。
漫天的雪花浇落而下,凝在眉梢,落在鼻尖,渐渐化为一点湿意淌进唇齿里。
程明昱自三岁诵书起,深受圣人教诲,将礼义廉耻刻在心间,背负抱负与使命前行,克谨自省,从不随心所欲,以君子自居,自忖世间无一人一事能撼得动他。
可到头来却现,他也不过是一个俗人,也逃不过欲望的驱使。
为何一夜夜睡不着,为何屡屡破界?明知不该惦念,却还是画下那一盏花灯。明知不该过问,却还是阅尽她的邸报。明知那是隔房的弟媳,不该见面,却是义无反顾冲进她的产房,将手放进去给她咬,做尽私密旖旎之事。
只因他自始至终要的不是什么“家主”,而是这一声“夫君”。
又如何?
圣人尚且有私心,君子也有私欲,遑论他程明昱。
爱是占有。他要她回来。
这样的念头从何时起,兴许早在她怀上他孩子之时,他便难以撒手,抑或从她牵他衣角开始,亲吻他带开始,在他身下辗转缠绵开始,甚至更早,在他答应兼祧之时,在他初见她那一日。
没得选择,没有退路。
她的夫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