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夏芙却是抱住孩子,扭头看向他,“家主还有何事?”语气比方才加重几分。
程明昱指着桌案处两个厚实的封红,“我给安安备了一份分红,你若是收,此刻拿走,若是不收,我便替她保管,待她长大给她做嫁妆。”
他觉得夏芙收得可能性不大。
果然,夏芙愣了下,失笑道,“多谢家主好意,您。。。替她保管吧。”
眼下她无论如何再不会拿他的银子,至于孩子长大后,他这位亲生父亲要如何为孩子谋划,夏芙不会去干涉,她没打算瞒着安安一辈子,总有一日,寻得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切告诉安安。
另外一份分红,夏芙不可能问,程明昱也没有提,安安的她都没拿,自己那份更不可能拿,总归没多久便要将人接回来,先替她保管又何妨。
“夏芙,你不会以为,往后我们俩真不来往了吧?”程明昱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脸上。
夏芙微微一怔,视线垂向桌案,没有接话。
程明昱踱步过来,语气不紧不慢,“我是安安的亲生爹爹,她若有个什么事端,我岂能视而不见?程明佑能比我对她好?她长大议亲,我能坐视不管?”
一连串话砸下来,砸得夏芙哑口无言。
她慢慢抬眸,才觉今日的程明昱眼神格外坦然,竟像回到了兼祧之时,仿佛他们之间不曾隔着个程明佑,坦然得让她敢直视他的眼。
夏芙眼底生出疑惑。
程明昱将她神情看在眼底,再道,“当初承诺不再相见过于草率,不切实际。”
夏芙噎了噎,无话可说。
“所以,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有任何问题,我来解决。明白吗?”
那副口吻与当初教她弹琴时一模一样。
夏芙不是很能受得住他用这副口吻与她说话,痒痒的,挠的人心慌。
她恨他的好,他越好,她越无法面对程明佑。
“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
“书誊抄好了吗?可以刊印了吗?”程明昱淡声问,语气依然轻松。
夏芙恼他这副语气,“一点小事不劳家主费心,明佑会帮我。”
程明昱气笑。
程明佑能有什么人脉?到头来还不是得去总管房求人,且刊印行程明佑一窍不通,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他来管。
程明昱不说话。
夏芙无声欠身,当即掉头往外走,只是转身幅度太快,险些撞上门框。程明昱眼疾手快,迅掠近长臂一探,环过她腰间,稳稳将人揽住。夏芙便这般撞进他胸口,那股熟悉的雪松香裹着清冽气息扑入鼻尖,腰间掌心滚烫,带悠扬地飘来拂过她眼睫,在眸光里漾开一道弧线,夏芙心弦也由之一晃,就在她生出几分不自在时,程明昱飞快撤回手,一如既往保持他的君子之风。
然而步伐尚未完全退开,听得二人之间荡开一道奶声奶气的笑声。
只见小亦安再度精准地拽住了那根带,雪白的玉带横在夏芙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夏芙看着笑吟吟的小女儿,气得嗔她,
小安安不谙世事地笑着,眼眸儿眯成了一条缝。
夏芙急了,左手手臂力,托住女儿,腾出右手去扯带,安安手舞足蹈甩得飞快,夏芙愣是没能奈何得了她。
反观程明昱,四平八稳地背过手,任凭夏芙如何折腾,亦无动于衷。
夏芙气得咬牙,“家主,方才是谁说有麻烦他解决,有问题他帮忙来着?”
“你要我帮忙了吗?”程明昱眼神平平扫过去,反将一军。
夏芙噎得小脸红彤彤的,一字一顿,“请家主帮忙。”
男人心情终于舒畅了,这才慢条斯理将那根带自程亦安掌心抽出,亲自打帘,目送她们离去。
夏芙搂紧孩子,头也不回跨出门槛,倒是小亦安脑袋被娘亲托着,下颚磕在娘亲肩骨,水汪汪的一双眼绵绵望着程明昱,可把程明昱心给看化了。
他跟了几步,看着女儿暗道:小宝儿,再给爹爹一些时日,定名正言顺将你接回来。
解决程明佑于他而言易如反掌,但他要的是彻底地将这个人从夏芙心底拔除,不带任何留恋,不带任何牵绊。
夏芙这厢抱着孩子出家主院,循程明昱通往荣华堂的专属长廊,抵达荣华堂外的穿堂,正要往花厅方向去,撞见程明佑追过来了,隔着一段游廊,程明佑见夏芙抱着人自荣华堂方向来,也是吃了一惊。
夏芙瞧见他,更吃了一惊,不过面上依然镇定地迎过来,“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