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田澄,老夫这些年没亏待过你。你脱籍的银子是云儿出的,你赶考的路子是云儿铺的,老夫说这些不是要你回报,但你要娶云儿?你要以丞相的身份入一个商贾之家的门?你图的是什么?”
&esp;&esp;他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图的是不是时家的银子!等云儿嫁了你,时家这十几代的积蓄、这皇商的牌子、这些铺面人脉,就都是你田家的了!你这是要吃绝户!”
&esp;&esp;“父亲!”时寒云的声音比时老爷更高,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田澄前面,面色涨得通红。
&esp;&esp;“田澄不是那种人!他要是贪时家的银子,他大可以考完就走,他如今皇帝面前的红人想要什么没有?他为什么要留在时家受这个气!”
&esp;&esp;“受气?”时老爷拍了一下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
&esp;&esp;“他受什么气?他都要被你宠到天上去了,这些年吃的用的维系同僚,不都是你大把的银子砸下去,你被他哄得团团转,连时家几辈人的基业都要捧出去送人!“
&esp;&esp;“我没有要送人!时家还是时家的,我……”
&esp;&esp;“你嫁给他,时家就是他的了!”
&esp;&esp;“那我就不嫁!”时寒云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慌乱的看向田澄。
&esp;&esp;见田澄冲他露出安抚般的笑容,他才放下了心。
&esp;&esp;时寒云咬了咬牙,转回头来,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esp;&esp;“父亲,时家的产业我会守住。时家原本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放手。但我跟田澄的事,没的商量。”
&esp;&esp;时老爷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出去。”
&esp;&esp;时寒云还想再说什么,田澄拦住他的肩膀,将人带了出去:“先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esp;&esp;房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里面传来茶盏被摔碎的声音。
&esp;&esp;时寒云低头看着前面的青砖缝,肩膀微微绷着。
&esp;&esp;田澄牵着他回到两人的院子。
&esp;&esp;时寒云一脸不服气:“什么叫你花我的钱,这几年时家能在京城顺风顺水,还不都是有你给时家当靠山,不然就靠我那个没考上举人的堂哥吗?时家怕是要被拆吃入腹了。”
&esp;&esp;田澄将他抱进怀里:“他就是气急了,一时接受不了,不必放在心上。”
&esp;&esp;时寒云叹了口气,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么说你。”
&esp;&esp;田澄又安慰了几句,时寒云最终点头,表示被哄好了。
&esp;&esp;接下来的几日,时寒云面上看着没什么,照常去打理生意。
&esp;&esp;但他吃饭的时候筷子动得少了,一碗粥喝不到一半就搁下说“饱了”,夜里躺下去翻来覆去睡不着。
&esp;&esp;时寒云对着镜子收拾衣冠,嘴角扯起来,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esp;&esp;田澄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有些担心。
&esp;&esp;数日后,田澄入宫议事。
&esp;&esp;御书房里皇帝正与几位重臣商谈漕运之事,田澄站在最前面,垂首听着。
&esp;&esp;皇帝叫了田澄两声都没应,便挑眉看了他一眼。
&esp;&esp;几位重臣察言观色,纷纷行礼退了出去。
&esp;&esp;御书房里只剩君臣二人,皇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田爱卿今日魂不守舍的,可是在想哪家佳人?”
&esp;&esp;田澄回过神,躬身道:“臣失仪,请陛下降罪。”
&esp;&esp;“降什么罪,朕又没怪你。”皇帝摆了摆手,又看了他一眼。
&esp;&esp;“说说,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朕就没见你脸上有过这种神情。”
&esp;&esp;“臣在想家中夫郎。近日他身体不适,心情郁结,臣放心不下。”
&esp;&esp;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esp;&esp;他印象里的田澄冷峻沉稳,现在却为了夫郎生病在御前走神,皇帝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丞相比他想的有意思得多。
&esp;&esp;他放下茶盏,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朝门外扬了扬手:“来人,传太医院院判。”
&esp;&esp;皇帝语气随意:“让太医去看看。朕的丞相在御前魂不守舍的,传出去还以为朕苛待臣子。”
&esp;&esp;田澄还欲推辞,皇帝已经挥了挥手把他往外赶:“行了行了,带着太医回去。明天给朕打起精神来议事,再走神朕可要扣你俸禄了。”
&esp;&esp;田澄躬身谢恩,退出御书房时,身后传来皇帝低低的笑声。
&esp;&esp;少爷和书童(14)
&esp;&esp;太医姓陈,是太医院里资历最老的一位。
&esp;&esp;时寒云被从铺子里叫回来的时候一脸茫然,看见田澄领着一个穿官服的老头儿站在院中,更茫然了:“你这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