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从投保到周嘉明出事,时间点太巧合。
&esp;&esp;对于准确的保单生效时间,冯勇强到底是否知情?谁都不能确定。
&esp;&esp;从问询室出来,黎珩下令暂时扣留,配合进一步调查。
&esp;&esp;“我们现在去找董芝兰问话?”沈之澄等在问询室外,“核查夫妻俩的口径是不是一致。”
&esp;&esp;黎珩抬了抬眉。
&esp;&esp;辅助警员沈sir,倒是越来越有主动性,进步飞速。
&esp;&esp;……
&esp;&esp;下午,黎珩拿到现场勘查报告。
&esp;&esp;两具尸体体表均未发现拖拽伤痕,结合现场布景上残留的纤维物证,可以确认道具房是本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esp;&esp;结合目前案件线索与法医结论,警方初步判断,两名死者大概率与凶手相识。
&esp;&esp;因此他们才会放下戒备,乖乖跟着对方走进海洋公园偏僻的道具储物房。
&esp;&esp;再加上,两人体表没有留下任何搏斗伤,遇害过程几乎没有挣扎痕迹,这表明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瞬间勒住喉咙,失去反抗能力。
&esp;&esp;甚至可以推断,两人是一前一后进入道具房,被逐一控制。
&esp;&esp;警员们分为几组,老游与高子杰负责前往女死者钟小颖的家中走访调查。
&esp;&esp;上楼之前,老游搬了张凳子,坐在街坊中间,闲聊一般打听钟家的情况。
&esp;&esp;短短十多分钟,他们就感受到这个家里压抑窒息的氛围。
&esp;&esp;钟小颖的母亲常年操劳,任劳任怨,父亲则是极端大男子主义,遇事一味推卸责任。
&esp;&esp;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女儿遇害的噩耗已经压垮这个家。
&esp;&esp;两人起身,沿着楼道找钟小颖家的门牌,还没走近,就听见屋里传来吵闹声。
&esp;&esp;“你就只会怪我逼小颖出去工作!我不催她,不逼她,还有谁为她打算?”
&esp;&esp;“她性格本来就不好,考试落榜还不愿意出门找事做,每天只会待在家里睡觉,这样下去怎么行,难道要靠我们养一辈子吗?”
&esp;&esp;钟父压着怒意的声音传来:“那你倒是让你小妹给她介绍个工作!这么大一间公司,给小颖安排一份工作有多难?说到底都是你家里人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esp;&esp;“我们家里人怎么了?我妹妹自己这么忙,还把小颖接回家住了大半个月,每天开导她。倒是你,你们全家为小颖做过什么?”
&esp;&esp;过了许久,钟父闷声怨怼:“反正孩子是你逼死的。她出门前,还哄着你,说要早点回来。而你呢?直到最后,连一句‘对不起’都没对她说过。你对不起小颖!”
&esp;&esp;高子杰与老游对视一眼,敲了敲房门。
&esp;&esp;没过多久,钟父板着脸开门。
&esp;&esp;钟母还未说完的话传来:“你就是存心说这种话,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esp;&esp;话音落下,她注意门外的动静,侧过身抹掉眼角的泪水。
&esp;&esp;待警方进门,钟母强压下悲伤,领着两人走进钟小颖的房间。
&esp;&esp;“你说出门看电影?”钟母回想,“小颖很少出门,上次出门,是半个月前去她细姨妈家里小住了一段时间,前几天回来的。但她细姨妈说,孩子那段时间,一样是每天都窝在家里。最近一次出门……就是海洋公园那天了。”
&esp;&esp;“结仇恩怨就更没有听说,她才十八岁,还只是个孩子,和谁结下这么深的仇,闹到最后要杀人……”说到这里,钟母的眼眶又泛起泪光,极力克制,指了指屋内,“这就是小颖的房间。”
&esp;&esp;房间很小,只摆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
&esp;&esp;甚至连椅子都放不下,从前,钟小颖就坐在床上挨着书桌写作业。
&esp;&esp;床铺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钟母望过去,语气哽咽:“以前家里条件更差,小时候她连单独的房间都没有,只能拉一道帘子凑合住。”
&esp;&esp;“我和她爸爸常年在外面打工,实在顾不上,只能让小颖住在她奶奶身边。她奶奶一直想要孙子,对小颖的脸色就没好过。”
&esp;&esp;“后来我们排队拿到名额,终于住进这间公屋,就把小颖接回身边。可孩子毕竟不是我们亲手带大的,和我们的相处很生分,像是隔着什么。”
&esp;&esp;征得钟母的同意后,老游与高子杰简单查看了钟小颖的物品。
&esp;&esp;桌面整洁,公开考的资料已经被整理收好,桌角就只摆着一张她的照片。相片里,女孩静静地望着镜头,笑容局促僵硬。
&esp;&esp;“小时候我总跟小颖说,再等等,等爸妈赚够了钱,就回去接你。那时候我心里是真的亏欠她,可把她接到身边以后……”
&esp;&esp;“我怪她,学习怎么这么差劲,到底有没有好好念书?平时为什么沉默寡言,连说话都很小声,一点都不大方……”
&esp;&esp;钟母语气里满是懊悔,说着自从将孩子接回家,开始对她百般要求。
&esp;&esp;“我盼着她成绩拔尖,盼着她性格开朗,盼着她能考上好大学找份安稳的工作,还盼着她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别像我一样,被她爸爸耽误一辈子。”
&esp;&esp;说到这里,她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颤抖着手拿起桌面上的相框,泣不成声。
&esp;&esp;“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esp;&esp;“对不起,妈妈错了。”钟母对着相片,终于说出从前没来得及对女儿讲出口的话,“如果重来一次,妈妈再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想你好好活着。”
&esp;&esp;……
&esp;&esp;cid房的警员们少了一大半。
&esp;&esp;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警员匆匆推门进来,把新查到的线索资料往黎珩桌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