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是幸运(25)
&esp;&esp;“我劝过她算了,换个行业,踏踏实实过日子。”
&esp;&esp;“演艺圈很复杂的,没钱没背景的新人,只会被人欺负。”
&esp;&esp;黎珩打断他:“风月片剧组的‘蒋百利’,就是一个例子?”
&esp;&esp;叶伟茂点了点头:“我们亲眼看着他被人刁难。”
&esp;&esp;“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esp;&esp;“没什么交情,我借过一身衣服给他。当天下午,导演就找借口把我赶走,不让我再继续跟组了。”
&esp;&esp;“当时我很担心,生怕阿水一个人在剧组被欺负。好在没有……电影很快就杀青了。”
&esp;&esp;“后来你们和‘蒋百利’,也就是邵弘轩,还有来往吗?”
&esp;&esp;“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过。”他说道。
&esp;&esp;在剧组里,傅淼淼熬了一年又一年。
&esp;&esp;每一次都是满怀期待,结果却次次让她失望。
&esp;&esp;终于,傅淼淼心灰意冷,答应放下演员梦,彻底退出影视行业。
&esp;&esp;“从陪她一起离家,到她终于放弃演员梦,整整十七年时间。她知道我的心意,一直都是知道的,但从来没有回应的。我清楚,阿水一向有野心,向往更好的生活,而我给不了她那样的生活。”叶伟茂继续道,“但是,决定放弃拍戏之后,她突然说,愿意接受我。”
&esp;&esp;“我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等到这一天。她终于被我的心意打动……”
&esp;&esp;说到这里,叶伟茂的语调不再沉郁。
&esp;&esp;苦苦等待了十七年,终于被接纳,他受宠若惊,无所适从。
&esp;&esp;“是七年前的事?”黎珩问道,“七年前木偶案后,她接受了你。”
&esp;&esp;“纯粹是被你的真心打动?”老游停笔,抬起头问,“你有没有问过原因?”
&esp;&esp;叶伟茂点头:“后来我问过。阿水认识蒋百利,也认识刘佩佩,新闻上登了他们出事的消息,她拿着报纸,看了很久很久。她说他们的死,让她忽然意识到世事无常,所以愿意回应我的感情。”
&esp;&esp;“她终于不再执着,我们可以踏踏实实地生活了。”
&esp;&esp;七年前木偶案之后,傅淼淼彻底结束自己的龙套生涯,接连换了几份工作,最后在戏院安稳下来,从底层岗位做起。
&esp;&esp;叶伟茂依旧做剧组场记,偶尔带回圈内消息,她却只说不想听。
&esp;&esp;“她说,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这个行业,就不会再关注圈内的事了。别人的生活再光鲜,也和我们无关。”
&esp;&esp;“她让我也转行。”叶伟茂继续道,“让我看报纸招聘启事,我听了她的话。”
&esp;&esp;“那时,我们刚拍拖,感情很好。我想和她结婚,家里也一直在催,她却总是推托。”
&esp;&esp;“我一直等着,盼着她有一天愿意松口。”
&esp;&esp;年岁渐长,傅淼淼说没有必要注册登记,反正他们与寻常夫妻没有区别,一起买菜做饭,一起互相照顾。他给不了她大富大贵的生活,可日子平淡安稳,也算温暖。
&esp;&esp;半年前,为了找一份稳定工作,叶伟茂经人介绍,去海洋公园鬼屋应聘岗位。
&esp;&esp;“去了才知道是兼职,不是正式岗位,薪水也不高。但是我年纪越来越大,工作不好找,就留了下来。”
&esp;&esp;“鬼屋的暗门钥匙,是怎么回事?”黎珩问。
&esp;&esp;“鬼屋里面的年轻人都机灵。”叶伟茂说道,“管理员的钥匙常年放在抽屉,他们偷偷配了好几把,方便大家轮班偷懒。他们有时候会从暗门进道具房休息,不用时刻待在鬼屋里面,没人会进来查的,直到最后,管理员也没有发现。”
&esp;&esp;黎珩问:“他们还配了园区侧门钥匙?”
&esp;&esp;“你怎么知道?”他愣了一下,说道,“我们平时都走正门通道,但侧门离巴士站更近,他们特意配的,方便上下班。”
&esp;&esp;“我也留了钥匙。但我珍惜那份工作,不敢偷懒,钥匙一直放在家里,从来没用过。”
&esp;&esp;后来鬼屋出事,有游客被吓得当场昏厥送医。
&esp;&esp;鬼屋兼职人员被遣散,其中有几个闹事,他也跟在里面凑个人头。季经理担心他们告到劳工署去,便给闹事的人安排了新岗位。他有手艺,被调到山体背面的设备房,独自值守。
&esp;&esp;他看管的设备,是太空转轮,在海洋公园最边缘的角落,设施老旧,园方从没维护过,游客们嫌设备无趣,不够刺激,没人愿意玩。
&esp;&esp;“傅淼淼经常去海洋公园找你?”
&esp;&esp;“阿水比我能干太多了,一路从戏院底层岗位做到领班。不上班的时候,她常常做好饭菜,装在饭盒里送来给我。”
&esp;&esp;日子过得平静,直到十月初,电影《木偶杀手》上映。
&esp;&esp;那段时间的傅淼淼,格外亢奋,每天回家,滔滔不绝聊着电影的热度,聊影迷们的讨论与追捧。
&esp;&esp;“她很喜欢那部电影。其实,她一直很喜欢电影,否则当年也不会一头扎进这个行业。”
&esp;&esp;“有一次我跟她说,这部电影真的火遍全城了。那天我在设备房窗口,看见一个后生仔,提着个大袋子,袋子边角露出一截木偶的脚。”
&esp;&esp;老游在笔录里标明。
&esp;&esp;原来当时司徒羽提前踩点,被他无意间看见。
&esp;&esp;“没过多久,海洋公园就出了命案。阿水突然不让我去上班,叫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esp;&esp;“紧接着,她说厌倦了现在的生活,跟我提了分手,连夜搬走。”
&esp;&esp;那些日子里,傅淼淼性情大变,刻意疏远他。
&esp;&esp;叶伟茂哀求过,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