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芷珊递过纸笔,让她写下号码。
&esp;&esp;黎珩仍在追问这三年间发生的种种。
&esp;&esp;“我试过逃跑,但是根本没有办法,阁楼的门是被彻底锁上的。”
&esp;&esp;“他还对你做过什么?”
&esp;&esp;她攥紧衣角,迟疑许久:“能不能……不要说这个?”
&esp;&esp;“好,后续我们会安排医生给你仔细检查。”黎珩盯着她的眼睛:“那你今天,是怎么逃出来的?”
&esp;&esp;“他喝醉了,躺在沙发上睡着,还在打呼噜。”
&esp;&esp;“我偷偷拿了钥匙开门,一直跑,一直拼命往前跑。跑着跑着,才发觉今天是跨年夜,越往热闹的地方去,离维港就越近。”
&esp;&esp;“我怕被他抓回去,才特意冲到镜头前。我想,他总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警察面前,再把我带走。”
&esp;&esp;“ada,抓住他。都是他干的,求你们抓住他。”
&esp;&esp;方芷珊继续安抚她的情绪。
&esp;&esp;在她情绪稍缓时,黎珩追问道:“你身上的病服,是怎么回事?”
&esp;&esp;“他就是这间康复中心的医生。”她说道,“那间阁楼里,堆着很多这样的病服。”
&esp;&esp;她垂下眼帘:“我很害怕,每一天都活在恐惧里。只要他一步步逼近,只要听见脚步声靠近……”
&esp;&esp;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因为用力,伤口再次崩裂,鲜血从白色纱布里渗出。
&esp;&esp;黎珩听完她的完整供述。
&esp;&esp;方芷珊停下笔,记录完毕。
&esp;&esp;如果是精神病人的妄想,逻辑不会这么清晰。
&esp;&esp;她的叙述,有具体的细节,不像是臆想。
&esp;&esp;“所以你根本没有杀人?”
&esp;&esp;“我没有。”她拼命摇头,“我必须闹大,不然他一定会把我抓回去,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esp;&esp;走出审讯室,黎珩对警员低声道:“通知家属录完整口供,核对三年前失踪细节,同步调查骆志业的行踪。”
&esp;&esp;……
&esp;&esp;凌晨一点半,一对中年夫妇匆匆赶来。
&esp;&esp;“嘉嘉?真的是嘉嘉吗?你这些年到底去哪了?”母亲一把抱住她,“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亲朋好友家里都问遍了,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我们天天夜里都睡不着,都以为……都以为你不在了。”
&esp;&esp;她靠在母亲怀里:“妈。”
&esp;&esp;她的手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角,像是失散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的路。
&esp;&esp;方芷珊望着这一幕,不忍地别过脸去。
&esp;&esp;“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母亲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声音哽咽,“脸色这么差,这些年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esp;&esp;“都怪妈不好,当时就不应该同意你去那家宠物店做事。一个女孩子,接这么多上门单,太危险了……”
&esp;&esp;她的父亲,也缓缓走上前。
&esp;&esp;他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沉默许久,才对警员开口:“我女儿二十岁那年突然失踪。我们第一时间报警,在家附近和她常去的地方都贴满了寻人启事,可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esp;&esp;“后来警方告诉我们,失踪的时间太久,找不到线索,大概率凶多吉少。”
&esp;&esp;“我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esp;&esp;“爸。”她轻声喊道,垂着眼帘,“我回来了,我没事了……”
&esp;&esp;“怎么可能没事?整整三年,你受了多少委屈,多少惊吓,爸都知道。你放心,这件事,一定要让警察查到底。”
&esp;&esp;他们抚着女儿的脸颊,说着这些年如何苦苦寻找她。
&esp;&esp;三年间,他们日盼夜盼,每一顿饭餐桌上都摆着她的碗筷,就像是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esp;&esp;时隔三年,亲人重逢,会见室里只剩啜泣声。
&esp;&esp;cid房里,林家聪探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esp;&esp;“整整三年被关在阁楼,不见天日,正常人也会被逼疯。”
&esp;&esp;天色已晚,所有人都在连夜加班。
&esp;&esp;必须给她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深挖被囚禁期间的全部细节,不能有任何遗漏。
&esp;&esp;“医院那边的值班护士说,骆志业今天没上班,电话打不通。”沈之澄挂断电话,快步走到黎珩面前,“人口登记系统的信息不完整,登记地址和实际居住地不同,还需要时间核实住址。”
&esp;&esp;“明早再跟进。”黎珩说道,“现在先安顿好纪明嘉。”
&esp;&esp;高子杰问道:“ada,那今晚纪明嘉怎么安置?”
&esp;&esp;“安排她入住医院观察一晚,做全套身体体检。”
&esp;&esp;“包括体表外伤、是否存在长期营养不良以及侵害痕迹,等到医院出具正式体检报告和精神鉴定结果,再做后续处理。”
&esp;&esp;一旁的沈之澄应声:“我去对接医院,安排检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