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觉得,简晓莹绝对不可能自杀。”
&esp;&esp;从那天起,江承溪暗下决心,必须查出简晓莹死亡的真相。
&esp;&esp;黎珩缓声开口,确认道:“所以,你真实感受到了自己的性情发生变化。但是,拥有简晓莹的记忆是编造的。你只是想要以此,混入简晓莹生前的玩伴里。”
&esp;&esp;江承溪重重点了下头。
&esp;&esp;随着年岁渐长,她心底始终认定,自己身体里留存着简晓莹的一部分,也是简晓莹,以另一种方式,让她重获新生,所以她理应查出对方死亡的真相。她记得那年砵兰街的碰面,简晓莹身边一个男生,虎口处有刺青。
&esp;&esp;“我想,他们可能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esp;&esp;“我就假装和他们是一路人,说我有简晓莹的记忆,和他们一起玩。”
&esp;&esp;“油水东见我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刺青,说我一看就是‘外人’。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硬是拉着我去刺青。他们说简晓莹当年身上也有刺青,我什么都没有,怎么能算自己人。”
&esp;&esp;“你手臂上的图案,和简晓莹身上的一模一样?”黎珩问。
&esp;&esp;江承溪点了点头:“他们是这么说的,是日月交缠的图案。”
&esp;&esp;那天她在刺青店里,刺下这个纹样。
&esp;&esp;她有点疼,也有些害怕,但已经骑虎难下,刻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古惑女”模样,故作老练,与油水东说笑。
&esp;&esp;她一腔孤勇,天真地以为只要伪装成简晓莹的样子,就能靠近真相。
&esp;&esp;却全然不知,这群混迹街头的少年从来没有信过她的说辞,只当她是一个好玩的富家千金,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好戏。
&esp;&esp;“之前你打到警署的电话,又是怎么回事?”黎珩问道。
&esp;&esp;“当时帮扶活动简晓莹的个人资料里写着,她所在的那间孤儿院,曾经起过一场大火。”
&esp;&esp;真正开始刻意伪装简晓莹,是近两个月的事。可她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正在做什么,因为早在她性情出现明显变化时,父母就带她看过心理医生。她还提起肾脏供体相关的事,父母不愿多谈,让她不要再追问。
&esp;&esp;他们说,病好了就好好学习,一个小孩子,管那些做什么?
&esp;&esp;于是,江承溪还是只能靠自己追查。
&esp;&esp;她对简晓莹的过往了解得十分有限,只知道孤儿院曾失火这件事,便干脆拿这场火灾编造记忆,借着这套说辞去套那群人的话。也是借着这套说辞,打电话到警署。
&esp;&esp;“我想告诉警察……”她说道,“可是接线的警察问我几岁了,她好像,也当那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没有当真。”
&esp;&esp;“再后来,我就被绑架了。”
&esp;&esp;以刘启东为首的那帮人,所作所为满是无知的恶意。这场绑架没有精密的谋划,却实实在在让她受尽折磨。
&esp;&esp;而她自己,从头到尾同样没有半点布局,只是凭着一份执念,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esp;&esp;说完所有压在心底的秘密,江承溪看着黎珩,小心翼翼地问:“你相信我说的这些吗?”
&esp;&esp;黎珩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会去核实调查。”
&esp;&esp;短暂安静后,她又问:“你手里,有没有可以佐证的证据?”
&esp;&esp;“我还留着简晓莹小时候写给我的信。”
&esp;&esp;黎珩叮嘱道:“等你和家人到警署做完整笔录时,把这些信一起带过来。”
&esp;&esp;……
&esp;&esp;绑架案顺利告破,全队上下紧绷的神经彻底舒展。
&esp;&esp;西九龙警署的cid房里,气氛放松,潘立勤又红光满面地踱步过来,拍着黎珩的肩膀,大赞她这次行动决断利落。
&esp;&esp;一旁b组的谢sir,开口说道:“我还是认为,这次的行动决定太冒险。”
&esp;&esp;潘立勤走到他身旁:“当时线索繁杂,时间紧迫……”
&esp;&esp;谢sir继续道:“但是——”
&esp;&esp;“带队去荃湾的路上,黎珩已经提前把整套行动方案上报给我了。”潘立勤看向他。
&esp;&esp;谢sir怔了一下,连忙解释:“潘sir,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安排……”
&esp;&esp;两人走出cid房,谈起这起绑架案的每一步决策和当时的调查思路。
&esp;&esp;a组警员们望向走廊处,起劲地看着热闹。
&esp;&esp;方芷珊小跑到黎珩身旁,小声问道:“ada,刚刚病房里,江承溪跟你说了什么?”
&esp;&esp;其实方芷珊早就想问了。
&esp;&esp;但是当时离开医院,唐医生在外等待,最后回警署路上,ada搭的是他的车。
&esp;&esp;现在,她终于找到机会,可以问个清楚。
&esp;&esp;黎珩将江承溪的所有遭遇完整复述了一遍,一边说,一边也是在重新理清整件事的脉络。
&esp;&esp;方芷珊听完,皱紧眉头:“这也太巧了。给她提供器官的女孩,正好是她小时候捐助的贫困生,而且两个人还是同样的罕见血型?江承溪认定简晓莹是被人害死的,但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其实整件事里受益最大的人,就是她自己。”
&esp;&esp;黎珩颔首:“她年纪太小,根本没能力操作这些,最可疑的,其实是她的父母。”
&esp;&esp;一对父母,救女心切,会不会做出一些极端的选择?
&esp;&esp;江承溪才十六岁,只凭着一腔执拗去追寻真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既不懂得权衡利弊,也从未往更深的层面思索背后隐藏的利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