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逢年过节赏下来的珍宝法器,仙丹灵符,墨岚一股脑放进灵囊。
他的目光放到书架上。
那里放着他收集许久的各类话本,角落放着一沓没来得及写的花笺。
墨岚走过去,拿起最角落的一个匣子。
……那原本是存放断月的木匣,但现下里面装的,是一枝早已干枯的惑心兰,还有包裹着兰花的一张笔笺。
那是音楼隔日,何烬留给他的两样东西。
墨岚本想将匣子扔进炭盆,但手臂悬空,犹豫良久后,还是将这东西收进了灵囊。
就当做是警醒自己的物件,常常拿出来提醒自己,从前都做了哪些蠢事。
做完这一切后,墨岚起身环顾一圈。
他只取走了少量的物件,这个他住了八年的地方仿佛没什么变化,只是往后再无人气了。
墨岚打包好自己的行囊,换上干练的行装,将匕首绑在腿侧,将软剑环在腰身。
随后提起茶壶,浇灭炭火。
房门被重重关上,墨岚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甚至没有等到入夜,拿着墨端留下的令牌便毫无阻碍地离开了墨家。
天边又飘起雪了。
墨岚闷闷地咳嗽两声,脚步不停,走向出城的结界-
墨岚的行装是灰白色的兔绒制成,在茫茫风雪中不甚显眼。
出城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从前出城是为了执行杀人的任务,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出城,算是彻底摆脱过往晦暗。墨岚脚步轻捷,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中跋涉。
往前九十里便是十方海地界,待走过十方海,他便能踩着飞行法器往南边走,那里是整个镜海洲的修士都向往的地方,镜海天域。
申时,墨岚抵达十方海。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到后面速度渐慢,喉咙灌风时就像被砂纸喇过,钻心地疼。
墨岚找了一块大石头,坐在背风的地方休息,他吞了一颗清肺的丹丸,将胸前的暖玉取出来补刻阵法。
喉间有铁锈味,但茫茫雪原中寻不到热水,墨岚急着赶路,只是歇息片刻便裹紧大氅,继续前行。
他所处的地方是十方海的边境,这是墨岚十八年来第一次来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
若是仅凭一双腿脚横跨十方海,足够他走上十天半个月。何况苍陵山在天域极南,与禅州相隔几乎整个镜海洲。
墨岚盘算着距离,从袖中掏出了地图。
墨端让他过了十方海再使用飞行法器,但他若是绕一绕路,始终游走在十方海边境地带,只要不靠近最中心,大概不会被哪些大魔盯上。
思及此,墨岚抬眼看见前方白茫茫的雪雾,决定暂时偏离方向,往边缘地带靠近一些。
……
翌日。
墨岚从冰洞中钻出来,背着行囊,准备趁清晨还未起雾时步行一段路,待起了大雾,天上的一切都不太会被人所注意,那时他便可以用飞行法器代步。
他举着地图向南走去,果然,半个时辰后雪原上边起了雾障。
这地方荒无人烟,只有些未开智的灵兽生存。墨岚停下脚步,正准备掏出飞行法器。
长久游走生死边境的直觉让他停住了动作。
周遭风平浪静,只能听见寒风呼啸悲鸣般的声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墨岚皱起眉。
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他甚至听不到冰狼的嚎叫,听不见空中冰鸟振翅的声响,方圆十里像是只有他这么一个会喘气的东西。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墨岚收回取法器的手,接着外氅遮掩,将手指放在腰带处。
……这下连风声呼啸都没有了。
墨岚猛然清醒,他踏入了阵法!
神识猛地铺开,趴着雪地一寸寸探看周围,墨岚此刻置身于旁人费心布下的阵法,阵眼无处寻觅。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墨岚很不好受,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声音冷得滴出水:“出来吧,别藏了。”
极端的静谧之下,脚步声显得格外清脆。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四道脚步声自他前后左右四个方位靠近,墨岚沉下心。
对方散发的气息诏示着自己的修为,整整两位修灵境强者,剩下两位也已是与墨岚同级的锻体巅峰。
情况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