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受宠若惊,死活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普通魂魄,是怎么惹上这样位高权重的黄泉话事人们来裁定罪业的。
竟然还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丈夫看了看旁边失而复得的妻儿,毫不犹豫道:“我去划船!”
秦琉又看向他的妻子和孩子:“罪业三分,百年作十年,你们是想陪着他偿还,积攒阴德,还是等待轮回?”
这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交易,甚至十分仁慈,按黄泉法则,妻子和孩子还需在灯河流离百年才能进入轮回,而丈夫,偿还业债后,亦是再等百年。
秦琉让他们三人平分罪业,一起去划船,不到百年,便能一家人共入轮回。
“殿下以为如何?”
扶澜听得怔愣,他觉得头有些疼,看来自己的确不是处理这些杂事的料子。
他想了想,觉得秦琉说得挺有道理,毕竟是他们自己选的,于是点了点头。
隔日,灯河之畔,摆渡生魂的竹筏拓宽,里头住进了一家三口-
“小殿下有何感想?”
秦琉不放过扶澜脸上任何一处情绪波动,不动声色地试探。
扶澜有些累了,他像往常那样将额头抵着秦琉的肩膀,唇舌间挤出一个简短的音节,示意自己困了想睡觉。
恶鬼叹了口气,他微微眯起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样的感觉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自他待在扶澜身边后,时常会冒出来。
……扶澜到底是上神,上神之躯,怎么能和他们这些凡尘蝼蚁相比呢?
秦琉有些无奈地打消了疑虑,俯身环住扶澜腿弯,将他带回了寝殿。
扶澜身上还穿着他早晨亲自择选的衣裳,腰带已经有些歪了。
秦琉收敛目光,一点点扒下他身上的衣服,将人送进柔软的床榻。
……
扶澜当然不是真的想睡觉,待秦琉将深色遮光的床幔拉严实,他便缩在床榻深处,睁开了眼。
为什么要殉情呢……她都死了呀,报了仇,不是应该好好活着吗?
他和那些凡人怎么不一样?一点都不惜命。
秦琉……秦琉会怎么选?秦琉也会殉情么?
秦琉是怎么死的?他从没告诉过他。
要不要去找司命看轮回簿呢……这样司命不就知道了?让秦琉离开他身边怎么办?不要。
秦琉那样宽待他们一家,应该也会作出差不多的选择吧……可为什么呢?
扶澜正在头脑风暴。
“小殿下?”帘子外传来秦琉刻意压低的声音,扶澜下意识“嗯”了一声。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秦琉已经掀开了一角床幔,看着榻上装睡的他。
“……”扶澜默默翻过身,背对秦琉。
秦琉有些好笑,他小声道:“我进来了。”
随即爬上床榻,坐在扶澜身后。
“怎么睡不着呢?”他俯下身,整理扶澜黏在脸颊上的额发。
扶澜干脆转过身,刚好撞进秦琉怀中。
秦琉默默放下双腿,让扶澜躺在他腰腹上,浅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他为什么要喝药自尽呢?”扶澜说出了困扰他最深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暂时没那么快发现玲珑心应该要在得手之后(恶魔低语
第68章纸上文
秦琉靠着床头,内里沉香雕花咯得脊背生疼,他面色不变,低下头对上扶澜的双眼。
“殿下就在纠结这个?”他嗓音里带着真实的不解。
扶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司命实在将他保护得太好了。
秦琉眼神晦暗,他克制地蜷住手指,仍是那副善解人意耐心倾听的仆侍姿态,无形中告诉扶澜,可以对他放下心,不必设防。
“殉情……自然是至情所致。”秦琉错开眼,嗓音浅淡。
扶澜神情懵懂,他安静地靠在秦琉怀里,半晌才带着一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至情又是什么?”
秦琉沉默了,片刻后,他往上坐了一点,伸出长长的手臂探进床榻深处,摸到扶澜藏在床角的一沓话本。
扶澜拍了两下他的手臂:“你怎么发现的!”
秦琉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在黑暗里翻开话本,床头那些浮雕中镶嵌的夜明珠同时亮起,昏黄的光打在扶澜侧脸,在排列整齐的白纸墨字上映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见秦琉翻书,扶澜也坐起来,没骨头似的倚着秦琉身上那些软韧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