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当然不是想要扶澜这样对待他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蹊跷,秦琉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瞒过天道亲手放到扶澜体内的“玲珑心”,哄骗着扶澜与他相爱?!
看着不远处陷入沉睡的小殿下,司命抬手将秦琉定在原地,快步走到扶澜面前,伸出手探查他的玲珑心。
望见衣衫底下遮盖不住的那些吻痕,司命气得发疯,用了最大的定力才没有转身一剑砍死秦琉。
幸好,扶澜的那颗透明心脏还完好无损地待在他的心口,安稳地跳动,没有丝毫损伤。
司命松了一口气,小心地为扶澜盖好被子,视线瞥到他死死抓在手中的一张红帕子。
四角用金线绣了花好月圆的纹样,这是一张喜帕。
……他们竟然已经背着他拜了堂!
司命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
首先,不能让扶澜知道玲珑心和无情道的存在,包括背后牵扯的那些旧事。
他从一开始便打算隐瞒扶澜,这些东西对于天真烂漫的扶澜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了。
若是可以,他宁愿扶澜因为他的隐瞒而恨他,疏远他,却不忍看到扶澜在得知一切之后信仰崩塌的场景。
司命深呼吸几口,闪身回到秦琉跟前。
那把剑还悬挂在半空,抵着秦琉咽喉。
秦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微妙的挑衅,似乎在说:“你情我愿,你管得着么。”
司命抓着剑柄,照着他肩头捅了进去,一刀两洞,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是不新鲜的黑色,泛着浓重的阴气。
秦琉周身的禁锢被解了,他没有动作,甚至没有伸手去触碰自己的伤口,淡然的像是没有痛觉。
司命像在看仇人一样看着他,扶澜可以不懂事,但他却不能在这件事上纵容扶澜。
就算玲珑心此刻完好,只要秦琉存在一日,扶澜这样纯善,难保不会被打动。
……可若是当场将秦琉抹杀,难免扶澜知道后不会恨他。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不见得有活路。
于是司命挥了挥长袖,眨眼间,他与秦琉离开了芳香四溢的花谷,就近出现在平时根本不会有生灵踏足的忘川下游,不远处便是轮回井。
湍急的河水不断冲刷着两岸,下一刻,耳边闹人的水流声也没有了。
司命没有管那把插在秦琉肩膀上的仙剑,他与秦琉隔着能够容纳五个人的距离对峙。
秦琉还是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
他并不觉得司命会在这个时候将他弄死,毕竟司命那样疼惜扶澜,定然不愿意为了他破坏与扶澜的关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司命要动手,他就此死在这个最幸福满足的时刻也是好的。
只是有些遗憾,不知道扶澜再经历一千年,一万年的光阴,还会不会记得年少时曾与他这样一只恶鬼拜过天地。
他有些黯然地想着。
他这般恶贯满盈的厉鬼,竟然也会因为爱上一个人,而感到遗憾。
“多久了。”司命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审问犯人似的开口。
秦琉不打算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不是看到了吗?昨日刚拜堂。”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和他……!”
开始吗?他们的第一个吻是在半年前,扶澜承认对他有所依赖。
只是依赖而已吗?那时秦琉被浓情冲昏了头脑,现在才稍稍回过味,扶澜似乎从来没有承认过爱他。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自嘲,在想什么呢,扶澜若是不爱他,怎么会与他那样亲近,甚至拜堂成亲?
见面前的恶鬼竟然光明正大地发起了呆,司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抽出长剑,甩到一边,声音到了破碎的边缘:“你知道你在害他吗?!”
秦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司命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应该能察觉到,扶澜他对待感情有些过分天真,甚至迟钝。”
听他语气这样严肃,似乎并不是只气扶澜于他私通,秦琉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顿了顿:“我知道。”
司命嗓音发颤,三百年来第一次,将压在心里无数个日夜的话语说出口,还是对着一个品行恶劣的厉鬼。
“那是因为他诞生时,天道亲口敕令,他生有一颗玲珑心,修无情道,永远不能离开黄泉!”
“他的心脏是透明的,替他过滤掉所有不该属于黄泉主人的杂乱情感,他不懂友情,不懂亲情,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司命字字泣血,语气无奈又愤慨。
“你告诉我,他怎么和你相爱?”
作者有话说:
老父亲绝望。
上班好累呜呜呜我的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