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澜当初在他们整个仙域眼皮子底下诞生,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位黄泉之主诞生的因果。
切切实实与那两位早已脱离仙域的上神离不了干系。
司命垂眸掩盖心中的酸涩:“……我从未告诉他那些,也不打算告诉。”
“他生有玲珑心,从小天真烂漫,那样的真相,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晁枫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扫过殿中的陈设,最终落在他的书案。
“话说,你的《赴红尘》写得如何了?”
听到这个久旷的书名从昔日友人口中说出来,司命有些恍惚。
黄泉三百年,他很遗憾没有再未竟的话本事业上取得进步,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照顾扶澜和发展黄泉上。
数次动笔,写出的也是供扶澜逗乐的短著。
不知不觉间,那卷从天域带下来的残书,多年从未有过续章。
司命昂起头,看向虚空中遥远的仙域方向,轻轻道:“殿下成年了,黄泉步入正轨……快了。”
他很快就能补完那本《赴红尘》了。
晁枫拍拍他的肩膀:“黄泉一行,估计不少仙官都起了留在黄泉的心思,也能帮你和小殿下分担一下,别太累了。”
“倒也不是累……”司命喃喃。
他纠结再三,还是没能将扶澜身上发生的事说出口。
秦琉一事,他尚且还没有头绪,还是不要说出来平白惹人心乱了-
扶澜酒量还是太烂了,三壶仙域特制“错认水”,就让上神殿下醉了个神志不清。
司命带着晁枫返回大殿时,扶澜已经歪倒在秦琉怀中睡着了。
司命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上前,压着嗓音对秦琉说:“他喝了多少?”
秦琉瞥了眼地上歪斜拜访的三壶酒坛,里头空空荡荡,怕是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司命瞪大双眼,狠狠瞪了秦琉一眼,再看向下面那些正喝得尽兴的仙官们。
“……你先带他回去吧。”司命吩咐。
秦琉点点头,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环住扶澜的腿弯,将穿着精致,面容昳丽,脸颊上还挂着两团红云的上神殿下横抱起来,穿过大殿里那些仙官,半点不顾忌旁人目光,将扶澜抱出了大殿。
司命神色复杂地看着,竟然也没有阻止。
晁枫在一旁更是看得心惊胆战,旁人记不清,他还记得清楚,扶澜身负玲珑心,修的可是无情道啊……
这对吗?
司命也不管管?
他皱着眉看了眼司命,凑过去低声说:“玩伴?”
司命:“……”
他真得好好敲打秦琉了-
不用司命敲打了。
秦琉带着扶澜回到寝殿,昏睡的上神殿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靠在他怀里,睁着那双浅淡如琥珀般的清瞳,静静看着他。
扶澜也不说话,也不闹,就这样看着他。
秦琉心脏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磨着,他弯下腰,想将苏醒的扶澜放在地上。
扶澜察觉了他的意图,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秦琉没辙,只能先将他放在了床榻上。
他低下头与扶澜对视,扶澜眨眨眼,下一刻唇瓣就贴了上来。
温香软玉,秦琉却被骇得猛然退后,扶澜的体温还没将他唇角渡热,便扑了个空。
眼泪几乎霎时便滑落到脸颊上了,扶澜的眼睛在昏暗的榻间泛着要命的水光,他没有哽咽,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不断滑落。
“啪嗒、啪嗒……”
每一下都死死砸进秦琉心里,几乎要让他疯了。
但他不能再回应扶澜的亲昵,只能僵硬地伸出手,胡乱擦拭着那些灼烫的眼泪。
“别哭,别哭。”他哑声劝慰:“都是我的错。”
扶澜不明白他为何会莫名这样冷淡,他无从改正,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们成亲了吗?
扶澜开始在脑中不断搜刮从话本上看到的那些只言片语,最终带着哭腔道:“我们和离吧……”
……
砸在床铺上的水滴声渐渐停了,房中只能听到扶澜有些紊乱的呼吸。
秦琉默不作声地半跪在他眼前,还维持着用手指擦拭他眼角的姿势。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