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司命被他盯得发毛,不敢提天道的禁制,墨岚也不强求,他回过头,看见了寝殿中央失去光泽的传送法阵。
司命看出他想做什么,在他迈步之前拽住了墨岚的手臂。
“小殿下……!”
司命拦住他:“你的身体恢复如何了?我请医官来为你看看……”
他情急之下用了最蹩脚的一个理由,墨岚一听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秦琉到底瞒了他什么?
“司命、司命……”
墨岚想要挥开他的手,未果后不愿再出手,只能苦苦哀求:“不要瞒我,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你让我去找他好不好?”
“小殿下累不累?睡一觉就好了,秦琉很快就会回来。”
连司命都阻止他去凡间,墨岚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步想。
司命见他一定要一个答案,但是天劫当前,他宁愿告诉墨岚真相,也不愿意他去面对凡间的凶险。
于是司命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了,他眼中带着对墨岚的疼惜,缓慢而坚定道:“小殿下,你不能去凡间。”
墨岚正欲再问,忽的感觉脚下有些震颤,面前的司命意识到什么,脸色霎时苍白下去。
墨岚也不往法阵走了,他拽着司命的手,动用缩地法术,下一刻,两人出现在神宫之外的空地。
此时的场景一如千年前最混乱的那日,唯一不同的是,天上那轮圆月完好无损。
这算是个好消息,说明潮崖的天裂暂时没有异常。
但墨岚脸色很难看,他身为黄泉之主,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黄泉结界的波动。
波动不算大,却比曾经几乎要坍塌的黄泉天裂更具压迫感。
宫殿中处理事务的仙官们也纷纷走出了宫门,他们第一眼先是惶恐地看了眼天幕,发现没有异常后松了口气,第二眼才看见校场上静立的司命与……小殿下?!
数名曾经与扶澜共事过的仙官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那些后来才到黄泉做事的,瞧见他们愕然的表情,也知道那个与司命站在一起的少年身份不凡。
但无论是司命还是墨岚,都未曾把一个眼神分给他们。
墨岚死死盯着没有边际的黄泉天幕,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抖,却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波动的熟悉气息,抓住司命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天道苏醒了……”
这样的场面,他千年前经历过一次了。
在轮回中辗转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勇气,可为什么还是这样无力?
重来一次,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墨岚那颗刚回血不久的玲珑心,因巨大的情绪波动,再次隐隐有了动静,司命站在他身边,第一时间护在他身前。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司命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却打起精神安慰,也不知是在安慰墨岚,还是在安慰自己。
墨岚的指尖几乎要掐进司命的手臂,他猛地松手,后退几步。
“司命……我要去凡间。”
他眼中有泪光闪烁:“至少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
两人僵持之下,天道气息的波动却逐渐趋于平静,天边也不曾出现过预想中的劫云。
墨岚的呼吸放缓,他沉默片刻,正想铺开神识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岚。”
是秦琉。
他的声音有些微弱,却异常坚定,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墨岚猛地回头,撞进秦琉黑沉的双眼。
天道的气息彻底在黄泉消散,墨岚怔怔地看着秦琉一步步朝他走来,身上带着狼狈的雷劈痕迹,衣襟之下的皮肉泛着红痕,浑身散发着焦糊味。
泪水瞬间决堤,墨岚扑进他脏兮兮的怀里,未等秦琉出言安慰或是解释两句,一个抡圆了膀子的巴掌就猛地甩到男鬼脸上。
“你滚哪儿去了?”墨岚的声音在破碎的边缘,秦琉似乎被他的巴掌打得有些懵,但很快就回过神,揽住墨岚的腰。
他没有任何不忿,反而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大事,别哭,我看着心疼死了。”
墨岚伏在他胸前,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我才是心要疼死了……”
原只是玩笑,秦琉听了却格外紧张,他低下头查看墨岚的状态,手掌贴着后心探查那颗玲珑心。
墨岚察觉到他的法力涌入,拍开他的手:“没有真痛。”
秦琉的笑消失了,他还有些后怕,脑中不断闪回扶澜在他眼前捏碎玲珑心的一幕。
良久,他将脸颊埋进墨岚散发着淡香的肩窝,低声说:“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