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掉这些,任叙白的手指都在微微抖动,语调中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最后还是没撑住笑容,整个人都泄了气。
本来以为都是巧合,世界上人这么多,有几个和自己脾气性格差不多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这件正常的事,却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碍。
任叙白不害怕踩雷,他不是什么自幼养尊处优的娇贵少爷,经历一次挫折便萎靡不振,他早就习惯了这样不行就换一种方式,总有成功的时候。
可他害怕许青南不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还在节目里,许青南还在眼前,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有节目调性的遮掩,许青南不会说什么。
节目结束后呢?
他还没踩到那个烟花键,就要被驱逐了。
自己也不能再继续缠上去,因为那个“前辈”肯定也这样缠过。
最后自己也会落得和“前辈”一样的下场。
不,他更惨,因为他还没有跟许青南谈过。
这才是任叙白最害怕的地方。
其实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如果换做曾经的自己,有人告诉他,你未来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费尽心思的去追求,会关注他的一言一行,任叙白会觉得简直是在胡扯。
可是大概那天雨夜里,那件带着浅淡烟草味的外套从天而降,无形间便预兆着自己会被这个人牢牢困住。
或许一开始真的是打着见色起意的名头的一见钟情,但之后的每一次相处,任叙白无法抵抗的越陷越深。
许青南手里刀叉操作标准利落,鲜嫩多汁的牛排被轻易划开,每一块的大小都算得上均匀,最后推盘到任叙白面前,表情上罕见的少了几分冷漠,更多的是平淡,“这是他教我的,他带给我的影响远远不止,而你身上,从性格到举止,与他有百分之八十相像,我每次看到你,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另一个名字。”
这是许青南对任叙白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
也是最残忍的一次。
许青南看着正盯着牛排发呆的任叙白,看上去应该会彻底死心。
只是认识时间不足一个月的陌生人,没有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非要一头撞死在南墙。
一天解决了两个人,许青南的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顺畅感,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高兴。
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的走向了自己早已料定的结局。
这样的结局,没有惊喜,也不会出现意外。
安安稳稳的,维持着现状。
是许青南最大的愿望了。
许青南摸了摸胸口,起身准备离开。
往外走两步,又回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下午的广告也可以同样取消。”
最后许青南也没等来动账提醒,摄影棚临时出了问题,广告的拍摄时间被推到晚上八点。
和唐煜回酒店的路上,唐煜正在改签晚上的飞船票,许青南其实觉得没有必要,估计等不到八点,任叙白违约的消息就会传过来了,但他还是没阻止唐煜。
“表哥,你也睡一会儿吧,”唐煜打着哈欠进了自己的房间,提醒道,“不然晚上回去的飞船,肯定睡不踏实,明天还要继续录制。”
许青南应了一声,将自己房间的门带上。
可能是任叙白刚刚弄的那一番动静实在是太熟悉了,轻而易举的便挑动了许青南内心深处的那把锁,可能是有刻意的很久不许想,导致现在只露出一点缝隙,便争先恐后的往外钻。
躺在床上,思绪却不受控制的往回飞,那些日子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的脑海里疯狂回溯。
回到那个冰冷的天台。
无意中闯进这里的转校生向自己扑过来,抓住自己的手腕将自己拉倒在地上。
转校生同样跌在地上,正喘着气,“你不会是要跳下去吧?”
许青南站起身来,看了眼胳膊上擦出的细小伤口,红红的连成一片,掺着血丝,没说话。
“别呀,我刚转来,”转校生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你是怎么了呀,有人欺负你吗?”
许青南垂下眼,打量着转校生,眼神划过转校生身上昂贵的服饰和那张单纯明媚的脸,没有说话。
转校生手掌往后撑地,想借力站起来,摁在地上压实后的一瞬间又飞速的弹了回来,“我靠!”
这栋楼是旧教学楼,很少会有人来这里,天台的地面尤其粗糙,碎石子大大小小的遍地都是,身上穿得厚没觉得什么,养尊处优下细嫩的掌心却轻易被压出红痕。
许青南不耐烦看,转身就要走。
转校生立刻伸手扯住了许青南手里的纸,“诶?别走啊,怎么说也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