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思打断他:“我娘已经死了,我跟你们傅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刚醒来时,听那两个仆人闲聊得出两条消息,一是傅家人派人来带他去盛京;二是傅安淮或许要收养他当养子,这话不知真假,但实在是恶心人。
明思从不认为自己娘有什么错,都怪外面的男人管不住心,变着法把他娘勾走,傅安淮把他娘接过去,却没有办法保护好他娘,这就是傅安淮的错。
明思恨自己苟且独活,也怨傅家这个罪魁祸首。
明思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目光冷彻:“起开!”
气氛骤然紧绷。
秋原打了个手势,让侍卫不要动手:“既然小公子已经知道我们身份,为何这般敌视?”
明思冷嗤一声:“你们傅家一窝丧门星,克死我娘还不够吗?”
“……”
秋原顿了下:“小公子……小公子!”,只见明思举起拳头向侍卫砸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明思会突然出手,那方才插嘴的侍卫猝不及防被砸了一拳,踉跄后退两步,其余侍卫见状纷纷把手放在腰上挎着的大刀上,就要抽刀动手——
秋原及时抬手:“不准动手!”
明思怒喝道:“滚开!滚开!”
“滚!”
明思大病还没好,打秋原身边这些侍卫无异于蜉蝣撼树。那些侍卫只防御不回手攻击,明思出拳的动作一直被阻拦,愈发烦躁。
他拳打脚踹,满腔愤懑找不到爆发的地方,这种火气越积越大,搅得他一阵气血翻涌,开始耳鸣,两眼一黑晕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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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原把明思送到客栈二楼,让老郎中过去把脉,安置好之后快步走到自家主子面前。
他把明思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复述给了傅璟。
要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秋原复述到‘丧门星’的时候,嘴角抽搐一下,这要是搁在盛京,谁敢这样说大公子?
傅璟也不见怒意,淡然笑笑:“他心中有怨就让他发泄。”
又提到今晚那多嘴的侍卫,傅璟笑意淡了些——他们这次来接明思,用的是傅家的侍卫,代表的是傅安淮,而不是傅璟院子里的人,这些人虽然同在一处府邸做事,但规矩差太多。
傅璟说:“那就掌嘴。”
听完之后,傅璟就过去看了看榻上躺着的明思,此时老郎中刚把完脉,开了些太平方子让人继续温养着。
他让人送走老郎中,自己挑开床边的帘子打量着明思,没一会又出去吩咐事情。
屋内樟木漆桌上放着一个莲花烛台,红烛燃了整夜,直到火苗成一缕灰白的烟熄灭了,窗外朦胧的光透过格子窗缓慢移动。
明思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里的药味很大,但这次身上的不适又褪去一些。
意料之中的没有逃走,那些人又把他带了回来。
他静静躺了会,抬手撩了下床幔,见旁边没人,快速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旁边架子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屋里很安静,这回床边没人守着他,他念头飞快闪过,脚步轻快往外走。
身后的珠帘吧嗒吧嗒晃动撞击,明思心中绷紧弦,他绕过屏风,脚步猛地一顿——
男人坐在合欢桌前,手中持书卷,着一身靛蓝色杭绸圆领袍,领口洁白如雪,虽然是坐在椅子上,但能看得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男人听见脚步声,略微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双丹凤眼气韵内敛。
男人微笑道:“怎么站在原地不过来?”
明思贴墙站着,屋里坐着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公子’,傅安淮的长子,傅璟。
明思站着没动:“傅公子,我不是你们傅家的下人。”
男人讶然:“谁把你当下人了?”
“那为什么要限制我的去处?我娘都死了你们还要做什么?”明思眉间拢上躁意,“我要回滁州!”
这一个多月时间他流连滁州,一直在查杀他娘的土匪,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好找,他没时间耽误。
明思在他娘去世后,整个人就一直处于焦虑之中,正如他现在想起滁州的事,脚尖用力地在木地板上碾着。
傅璟抿了口茶,打断他的思绪,笑了声:“去滁州做什么?找那帮土匪?然后继续把钱砸衙门里?还是自己进山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