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思第一次听见傅璟这个人的时候,并不是以傅家大公子的身份。
五年前傅璟曾跟着太子南下南京,呆了三年,江淮不少地方犯洪涝,彼时城为湖荡、人为鱼鳖。太子在南京主持大局,傅璟就带人勘察地形要去建大坝,又要处理好灾民,于是上奏朝廷,提议以工代赈,这才修建了不少大坝。
如今江淮汇百川入海,江水滔滔依旧凶险,但比起往年,已经是少了许多洪涝。
从某方面来说,如果傅璟做官,在百姓眼里就是清官大老爷,颇受爱戴敬仰。
明日停留的队伍就要启程回京,傅璟还没忙完事情,明思想问的话憋了一肚子,夜里辗转,他想自己现在一如当年的难民,等待傅璟拨粮食,建水坝。
他睡不着,听见外面动静不小,披着外衫走到窗前,他推开窗户。楼下的侍卫已经开始收拾包裹,给马喂草。
明月高悬,清辉皎皎,有人‘咚咚’叩门,在喊:“小公子,要启程了。”
明思收拾好就出了客栈,他站在自己上次乘坐的鞍车前,旁边马夫催促他上去,明思只说稍等等,站在车辕前张望,在找人。
终于看见傅璟出来,明思眼睛一亮,正要过去,却见傅璟身后还跟着几名认不出脸的黑衣侍卫,在吩咐事情,几人脚步匆忙地往前方马车走。
明思肩背微微下弯,半晌低头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小思:嘻嘻。
第3章冷漠大哥
因着这几天下过雨,路上湿滑,队伍行走速度缓慢。
明思扒着鞍车窗户往外看,眉间凝着远山般朦胧的愁思。这两天行走速度不快,但是一直在赶路,路上也仅是短暂歇息。
明思向秋原打听傅璟什么时候有时间,不曾想两天过去了还没音讯,他甚至连傅璟的面都没见上一次。
负责给明思驾驭马车的男人姓张,性格敦厚老实,前几天秋原还要给明思拨下来两个贴身伺候的人,都被明思拒绝了。
张叔兢兢业业拽着缰绳,这双马载的鞍车不好驾驭,快了会翻车,慢了跟不上队伍,即使这般,鞍车还是与其他马车差了一段距离,行走笨重地排在队伍末尾,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四名骑马的侍卫负责保护,防止变故发生。
这时身后的车帷被人撩开,张叔握着缰绳的手抖了一下,只见里面的那位安静的小公子从里厢内出来,在旁边木板上坐下。
张叔愣了下,赶忙说:“哎,小公子快别见了风,到时候又要病了!”
他还记得这小公子病倒时昏迷了好几天,也是吉人自有天相,这要放在旁人身上,就是没病死,也要变成个废人。
明思笑了笑:“没事,我病好了。”
他往前看了看马车跟前面队伍的距离,差得快有一箭之远了。明思说:“差这么远,要跟不上了吧?”
张叔说:“无妨,前面的人看见我们没跟上,就会放慢速度,我们慢慢赶上就好。”
“我来帮你驾会马车,你驾车这么久先去歇息。”明思伸手要接过缰绳,张叔吓了一跳,手往旁边躲。
“这怎么使得?!”
张叔愁眉苦脸地拒绝,明思态度坚决,车夫拗不过,最终还是把缰绳尝试交到明思手。
张叔谨慎地看着明思的动作,一手虚护住缰绳:“缰绳要一直在手中握着不能松,握着让马往前走……小公子居然在御马上天赋异禀?”
张叔见他动作有条不紊,到嘴边的话不由得拐了个弯。
“我十三岁的时候就给人驾过马车。”明思解释道。
张叔不由得咧嘴笑:“那小公子更厉害,我那时候还没摸过马。”
明思不置可否,他短促地浅笑一下,心中的焦躁被压制住,他轻喝一声:“张叔,坐好了。”
他大致看了眼前面距离,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鞭子,对准前面两匹马‘啪’地抽了一鞭,两马并行往前窜,鞍车四个角挂起的铜铃叮铃铃响。
张叔赶紧扶住旁边的扶手,生怕车翻倒,嘴上叫唤着慢些慢些,但鞍车速度不减,徒留后方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紧赶了一段路,鞍车哐当哐当追上了队伍,速度慢了下来,张叔虚惊一场地拍着胸口,赶紧把明思手中的缰绳接过来,自己安稳驾驶。
明思不由得失笑道:“这不是也没翻车吗?”
张叔摇了下头说:“这不合规矩,大公子最重规矩。”
明思笑容淡了,语气有些冷嘲:“他看不见。”
张叔知道明思要找大公子,但是大公子一直在忙,两人一直没见上面,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是什么事,便开口安慰道:“大公子向来比较忙,有时候大老爷要见大公子都不一定找得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