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冲着小厮做个鬼脸:“要你管!”说罢,两条腿飞快地往外跑。
明思默默给小孩让开路,小孩在他面前踌躇一下,偷眼看他,小声骂:“小乞丐,南蛮子。”
小厮上前歉意地对明思笑了笑,一边喊一边追上小孩。
小孩的心思最是明显直白,听了些风言风语,恶意比暗刀子先到,明思看了眼自己院子里狼藉一片,预料到接下来的几天不会好过了。
明思也是后几天才知道,这小孩原是傅家二老爷的长子、傅子钟,听闻上头有两个亲姐姐,二老爷好不容易得来一个男孩,从小娇生惯养。
二老爷跟大老爷之间有龃龉,明思又是大老爷从外面带来的人。他们不敢对着大公子二公子下手,逮着明思可劲出气。
当明思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小孩又跑来他的院子,这次是趾高气扬地要求明思跪下,他要骑大马。
傅子钟旁边那个叫乐岭的小厮一脸尴尬地看着明思,却也没有阻止——当奴才的,哪有什么资格管主子的事。
乐岭小声说:“您要是不顺着少爷,他要生气就不得了了,您要不……”
乐岭小心翼翼地观察明思的表情,少年五官精致,生得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抬眼看人时仿佛总是笑眯眯的,正如现在,看上去脾气软、好说话、任人拿捏的模样。
……一个南方来的叫花子,攀上傅家高门、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明思在脑海中补齐了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他失声笑了一下,心底反倒是起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傲气。
傅子钟见明思笑了,不满地伸手拽明思衣角:“喂!叫花子!你笑什么,赶紧跪下!”
明思抚掉傅子钟拽着他衣服的手,低头看着小孩肥嘟嘟的脸,慢悠悠拖长调子:“你叫我什么?”
“叫花子?那你现在还跟叫花子住同一座宅子,你是什么?你也是叫花子。”
傅子钟愣了一下,乐岭站在小孩身后,看着明思笑呵呵的表情也懵了。
“我听闻你大伯要收养我当义子,若真如此,你不得叫我一声哥哥?哥哥是乞丐,弟弟是什么?”
乐岭忍不住出声阻拦:“公子你……”
明思抬头睨他:“我怎么?”
乐岭:“……”
明思并未觉得叫花子怎么了,他在滁州的时候还真流浪过几天,但对这种富庶人家来说却不一般。
明思看向傅子钟:“叫花子。”
傅子钟嘴一瘪,张开嘴就要哭,明思见状冷下脸,他走过去把自己院子的门锁上,得亏自己院子偏僻得要死,傅子钟的大嗓门传不出去。
乐岭急成锅上蚂蚁,唉声叹气地哄小孩,又跺脚怒视明思。
“把少爷惹哭了!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明思冷眼看着他们,自己在门口挡着门,让自己冲动的情绪平静下来,半晌他双手揉了把脸,肩膀微微下弯。
在傅子钟准备哭第二轮的时候,明思心中叹了口气,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捉来两只纠缠在一起的蚂蚱。
明思嘲笑自己自讨苦吃没出息,他蹲下,把东西举到傅子钟面前:“少爷,你看这是什么?”
傅子钟止住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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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得罪了傅子钟,当明思发现第二天的饭是馊饭的时候,他尝了一口,把饭倒了,然后带着腰牌出了傅家。
作者有话要说:
小思:跑了
第8章大哥来了
明思在外面找了个活。
倒没有做回之前的老本行给人算账,反倒是找了个在饭馆的差事,给人端茶倒水,顺道从这些客人口中听着盛京的一些事情。
再说那傅璟,也不知是长久住在国子监了还是怎的,一点要回来的音讯也没有,明思日日回去,一听傅璟没回来,心中就起一股躁意,那双在路上刚养好的手,又被他抠破得血迹斑斑。
最后还是掌柜看见了他的手,说他这双手要吓到客人,明思才勉强克制了些。
府里的下人每日给明思送馊饭,发现明思不在之后,许是受了指使,便把饭菜全倒他门口,有时甚至用砖头砸屋顶,檐角边缘一圈瓦当碎了一地。
明思倒没对这事动气,只是每日回去扫这些东西的时候,难免觉得浪费。好生生的饭,非要放馊了给他端来,他不吃,便整出其他幺蛾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