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礼自家也在东城,也被淹了好几次,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危急。再加上胡包子的娘摔了腿不便行走,胡包子的媳妇能不能扛动人是一回事,带的出来带不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狂奔,嗓子眼全是铁锈味,后半段路完全是蹚着水过去的,水到腰际,看不见地上绊脚的乱石。
胡包子也是听人说城东淹了,只是不知道淹到什么程度,如今还没到地方,水就能淹半个人,到地方水肯定更深。
胡包子急得迈大步子,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咕噜一声栽水里了。
傅思礼划过去把人从水中揪出来,旁边的土墙压着树枝嘎吱一响,傅思礼带着人狠狠往前一扑,那堵墙嘭一声砸在他们刚在的位置上,水花四溅。
天幕劈下来几道紫色的鞭子雷,闷雷头在头顶轰隆隆滚过,傅思礼回头看了眼倒下的墙,心有余悸与胡包子对视。
一声轻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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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持续了快一个时辰,傅璟带着人就要回去,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官员,傅璟直接跨过去,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楼梯拐角处被人吐了一块,小厮正在沾水用皂角搓揉这块地毯,傅璟淡淡地看了一眼,下楼往客栈走。
走到客栈后,他就把沾了味的外衫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一遍理着衣袖一遍往楼上走。
他推门进去,燃了一大半的蜡烛在桌上留下一大块蜡痕,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床位——没人,床榻有躺过的痕迹,但是被褥没有撑开。
傅璟眉心一蹙,又去屏风后的浴桶看,浴桶旁边的台子上放了一件湿衣服,桶内换了干净热水。
傅璟推门出去,问外面的人:“外面正下着雨,思礼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刚说完,离夏从屋里推门出来,主仆两人目光相交,傅璟看向离夏身后:“你在这,思礼呢?”
离夏刷的变了脸色:“小公子不在房间里吗?我们到客栈后他就进房间……”
傅璟屈指敲了敲扶手,视线透过窗外的瓢盆大雨:“把人都喊来,去找。”
扬州说大算不上,但在大雨天要找到一个人却不容易,傅璟再次回到屋里查看,发现放在墙角的油纸伞不见了。
伞不在,十有八九是自己出门的,自己出门的还好,就怕是……
傅璟走到窗前,正要把被风吹开的窗户关上,突然注意到这个窗户正对着月下枝酒楼。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四指并拢在窗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根据蜡烛点燃的时间,傅思礼回来的时间比他们到月下枝酒楼要早。
“回大公子,酒楼的小厮说在酉时三刻的时候,有个疑似小公子的人过去了……”
微开的门缝,地毯的呕吐物。
“那就是从酒楼出来后一直没回来。”
傅璟眉心拧紧,又盘问了离夏今日他跟着傅思礼去了哪里,他当机立断,让人向城东开始大范围搜索,再让几人去城东找胡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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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有不少房屋被上游汇聚的雨水冲塌,胡包子的家又是在一个坡底下,两人赶到的时候,大水已经淹到了屋顶。
“娘!!媳妇啊!!”
胡包子双臂猛地拍击水面,一张脸涨成紫色,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傅思礼微微喘息,正要伤感,看见屋顶上有一只手在小幅度挥着,他赶紧把旁边正在崩溃的人晃清醒,指着屋顶:“还在还在,快救人!”
胡包子喜极而泣,一头扎进入水中游过去。傅思礼也跟着过去,方才视线昏暗,走到着才发现是蔡妍一直在用双手把胡包子的母亲往房顶上托着。
两人情况都不太好,嘴唇在水中冻得发白发紫,胡包子的娘闭着眼好像昏过去了。
傅思礼看了看,蔡妍会泅水,但是现在也有些体力不支,撑着赵姨的手臂在颤抖。
“包子,你背着嫂子,我背着赵姨,先上去再说。”
“好!”
胡包子狠狠抹了把脸,先背着蔡妍在前方探路,傅思礼把昏迷的赵姨背在身上,撕了布条把人绑在自己腰上,一股气蹬腿展臂游过去。
等好不容易从积水坑里出来,傅思礼喘了口气,累得够呛。
胡包子把蔡妍放下来,就要伸手去拉傅思礼上来,几人狼狈对视一眼,个个头发邋遢,眼红鼻子红的。
客栈的小二正要关门,猛地伸来一只手扒住门框,他顺着力道敞开门:“哎呦这大晚上的……”小二扭头冲里面喊,“来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