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礼讪笑着,傅家怎么说也是个书香门第,世代簪缨,他这水平放在傅安淮眼中,简直是不值一提。
傅安淮看向傅璟:“最近贺家递了帖子,说是家中办宴,给你递了两回帖却没了音讯,今日下了朝又托我转话给你,想是问问情况。”
傅思礼眉梢微抬,余光见傅璟神色淡淡:“他们的家宴,我去做什么。”
傅安淮面色不变:“你的事情你心中有数就好,如今你也二十二了,你二弟比你小四年,现在都已经订了亲,你也不要一直耽搁下去。”
听到这里,傅思礼意识到今天这顿饭是来催婚的,一时食难下咽。
他刚抬起头,却对上傅安淮看过来的视线,中年男人和蔼地笑笑:“不过想你也不喜欢这热闹场面,倒是思礼这性子,说不定还想去凑凑热闹。你不去,他倒是可以代你去。”
傅思礼慢慢咽下口中的米粒,还未吭声,旁边的碗筷轻声一响。
“他还未及冠,定亲尚早,以学业为重。”
傅安淮置若罔闻:“宴会上人不少,思礼若是看上哪家姑娘,只管跟我说。”
傅璟直截了当:“他不会去的。”
傅安淮一而再再而三被傅璟拂了面子,看着傅璟笑了声:“我在说思礼的事,你自己不定亲,还拉着别人一起?”
傅璟回视傅安淮的打量,目光不偏不倚,没有松口。傅思礼左右看看,那两人察觉目光都看向他。
傅安淮道:“思礼怎么看?”
“……”
傅思礼安静一会,缓声道:“我觉得,大哥说的对,先以学业为重。”
他没想触傅安淮的霉头,奈何人家问他,傅思礼只能如实这般说。
这话一出,傅安淮也冷了脸色,不一会又笑道:“你倒是向着他。”
也不知道傅安淮是放弃了还是没放弃,傅思礼低头吃饭,后面也没再听傅安淮提定亲的事情。
-
从膳厅出来后,傅思礼跟着傅璟一起回遥知春信,一路上静悄悄的连个下人都没遇见。
遥知春信外围栽种的腊梅长出大片的绿叶,风一过便沙沙响,一走入小路便被绿荫遮住,连月光都看不见。
傅思礼抬手撇了一片叶子,指尖无聊的掐了一下,傅璟突然道:“我之后若是不在,傅安淮要是找你吃饭,你就推脱别去,别跟他走太近。”
傅思礼茫然抬眼:“嗯?我平时也遇不上他。”
傅思礼看出来这父子俩关系一般,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防着对方的地步了。
傅璟道:“他说的话也只当耳旁风。”
傅思礼不由得撇他一眼,却见傅璟正望着他,神色认真。
手中的叶子被他揉烂,掐得手指留下一个深深的指甲印,傅思礼硬生生把自己的视线挪回来,心中却升起一股莽意。
他像个愣头儿青,把打算糊涂过去的事情翻出来,横冲直撞地问:“你很不想我定亲吗。”
两人走出树荫,影子在小石路上拉长,两道长长的影子斜在一起,傅璟垂眼看着傅思礼的影子:“以学业为重。”
傅思礼尾音上扬:“就只是这样吗?没点别的?”
傅璟停住脚步,平静温和:“别的?比如什么?”
傅思礼顿了顿,含含糊糊问:“……喜欢我吗?”他说完,便听见自己的心跳震着耳膜中一下下跳动着,砰砰砰的响。
傅璟安静一瞬,笑笑:“兄长疼爱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傅思礼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心知肚明。但傅璟不承认,傅思礼也不能说。
傅思礼抿紧嘴,只拿眼睛去瞪他。
明明是傅璟先亲他,他主动提出来,先回避的人还是傅璟。
他不甘心,不满道:“什么意思?”
傅璟神情肃穆,略浅的眼眸像幽深潭水,在看他又好似没看他,就像是兄长纵容地望着胡闹的弟弟,等待着人胡闹完,冷静下来。
傅思礼突然烦躁:“那就这样?”
傅璟平静地看着他,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
傅思礼怎么回来的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回来了。翌日一醒来,就开始让院子里的人收拾衣物,把平时需要用的东西都搬到自己在外面住的院子里。
炳春风福只凭吩咐做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揣测是小公子跟大公子生气了。
这边动静惊动了遥知春信其他人,就连离夏秋原也过来查看情况,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