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之后,院门大敞着,刚迈进门槛,迎面遇上傅璟从屋里出来。
他心中诧异,注意到傅璟手中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傅璟拎着傅思礼的长命锁,见秋原过来,困惑地问他:“思礼回他小院子了?怎么会把长命锁落下。”
秋原到口的话忽地卡住:“……大公子。”
傅璟也愣了一会,表情沉寂下来。
他慢慢把长命锁的绳子缠在手心上,大掌攥紧那块金镶玉,他撇过头不再去看秋原的神色,狼狈地离开了院子。
梦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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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璟从遥知春信搬了出来,圈下傅思礼小院周围的地方,住在小院隔壁。
他请了三个月的病假,带着人去了百泉山。前段时间多雨,湖泊一直在蓄水,水位上涨,湖口湍急吞吐着雨水,带走了不知道湖中多少东西。
傅璟让人用三层网拦住这个湖泊口,一直在这个湖泊打捞,只找到一些断肢残骸。
傅璟坐在岸边,平静的湖面像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铜镜,倒映着四周围和的高山和湛蓝的天,流云被风吹走,像极了他营营逐逐而又穷极无聊的日子。
临走的时候,炳春说要留在百泉山。
傅璟手底下的人除了冬青是张家塞进来的,其余人都是经过一层层选拔上来的,才能占个‘春夏秋冬’四个字辈。
炳春也是如此。日日夜夜的训练让他年纪轻轻就出了头,若说他忠诚于傅思礼,也谈不上多么死心塌地。
只是偶有几个瞬间,想起有那么个人在大雪天给他糖葫芦和热板栗,从外面回来都会带来一些新奇东西。
之后就没这个人了,他也不用在小院中等待谁的回来。
后来徐见山听闻傅璟病好了,跟其他几个要好的同僚一起,带着补品去小院探望他。
院子里极尽简朴,比遥知春信的布置更甚,老旧的房子只是简单修葺了一下屋顶,物件还是老物件,那破椅子,只恐一磕碰就散架了。
徐见山过来,咂舌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给什么赎罪呢。”
傅璟微微一怔,垂眸见徐见山带来的人参、灵芝,他素来不收友人的东西,让徐见山怎么带来怎么带走,招待人进屋坐下。
此时已经是深冬,屋里没有一丝暖意,连个炭盆都没有,徐见山跟一起过来的同僚,坐了一会就要站起来跺脚搓手。
傅璟见状,让秋原去给他们找来炭盆暖暖。
屋里暖和起来的时候,几个同僚围着炭盆烤手。
徐见山拉着傅璟去外面柱子底下,低声对他说:“你最近告假太多,多注意注意朝里面的事情。太子殿下说之前你把你爹弄到南京,等到年关述职的时候,他极有可能回来。”
傅璟说:“他回不来。”
“你怎么知道回不来?反正多注意注意就是了,也不知道你对付自家人做什么……”
傅璟跟傅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傅璟站太子党,就相当于背后的傅家也是太子党,彼此攻讦没有益处,太子也不满。
对这事情不了解的人,只当是傅家最近时运不好,对这件事稍稍清楚一点的,大概只会觉得傅璟脑子进水了。
屋里突然传来一些杂音,傅璟跟徐见山回屋查看,却见正堂条案上盖着的红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无名牌位。
几个同僚尴尬地站在旁边,一人道:“我们没碰,可能是刚才屋里进了一阵风吹掉的……”
“这是令慈?”
傅璟母亲的牌位不应该是傅家祠堂放着吗?
众人面上镇定,心中暗暗揣摩。
无名牌位静静地立在桌上,表面的漆层被刷涂得很光滑,映出模模糊糊的轮廓人影。
傅璟看着这个无名牌位,心底突然冒起一股火苗。
他俯身把地上的红布拾起来,拍了拍上前粘上的灰,他下颌紧绷,盯着那个牌位看了许久,目光转向屋里其他同僚。
“他是我的爱人,叫明思,只是现在牌位上的字还没刻好。”
同僚们:“……?”
徐见山:“???”
傅思礼到盛京的时间太短,属于他的痕迹也太少。傅璟麻木地想,等关于傅思礼最后的痕迹消失后,谁还知道当初盛京有个叫傅思礼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