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好像她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
天知道她为了查那张便条思索了多少个夜晚!
“先生在此,想必也不是巧合。”
“我若说是巧合,贵人也不相信。”
元嘉哼哼:“那先生不如说说想让我知道什么,我就在先生面前,不必借他人之口。”
邹言道确实是一路追查过来的。
他从蓝田下山,本欲归家,奈何借宿渭南,就现整个客栈处处透露着不对劲。火把残柄、铁蹄擦痕、随手丢在墙角的撬棍,还有神情警惕、体格健壮的伙计。
邹言道本来不知道牛车那些货要运往哪里,但他知道同州春汛后必然要抢修堤坝,夜间就稍微去逛了逛。
俢堤是大工程,石料有问题,来年汛期一至,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邹言道没有含糊其辞,径直接过话头:“冯栩堤上放着的那些石料不是青石,初二晚我歇在渭南客栈,正好见到拉运青石的商户同在客栈歇下,有人将商户那几车青石和客栈后院原本堆着的石灰岩条石调换,第二日条石被照常运往同州。”
“后来我查到那些条石是从陕州运来的,杨氏名下的窑厂。”
元嘉掩藏住眼底的一抹审视,蹙起眉。
渭南客栈?
不是华州吗?
她语气稍顿,没开玩笑:“先生知道的太多,我会以为先生也是石料掉包的某一环。”
或者说是特意引她进瓮的某一环。
邹言道理了理袖口的一抹褶子,却是玩笑的语调:“我若是其中一环,定不会留给旁人这些破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话说的张扬,元嘉重新将手肘靠在腿上,撑着下颌,目光落在邹言道掩在眉骨下的阴影里。
经手之人恐怕不是不小心,而是太骄傲。
他们不赌旁人查不到,赌的是无人敢深究。
元嘉目光投向他:“先生想要说的,不止这些吧?”
几滴雨忽然砸向石阶,隐没在本就湿透的青石板上。
邹言道起身,从井栏边上提起纸伞,撑开走到元嘉面前:“贵人若是守窑的杨氏子弟,听闻同州这边出了岔子,会怎么做?”
元嘉眉梢一挑。
他微微屈膝蹲下,伞面向前倾斜:“田籍书证与收受赃物或许仍旧不够,青石的调换可以推给工头或都水监。”
“要想遏其骄横,商契之交的反咬,也会是极有力的推动。”
他要利用杨家,让那群蠹政害民之人从金饭碗里滚下来!
雨水滴落在薄纸伞面上出“哒哒”声,元嘉在伞下抬眸:“先生与裴氏有旧?”
邹言道将伞柄递给元嘉:“厢房那人,祖母姓杨。”
“贵人手中的牌只管打出去,不必等那些蠹吏再多敲骨吸髓一年。”
他头稍低,离开伞内,抱起铜盆沿廊下朝厢房走去。
石灯笼下的烛火被吹得乱跳,雨丝斜斜划过夜空。
片刻,元嘉起身,朝西墙方向一看。
云泊从暗处出来,将戴着的斗笠往上抬,快步走向元嘉:“贵主。”
喜欢郡主,百姓又给您建生祠了请大家收藏:dududu郡主,百姓又给您建生祠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