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郡主使我被迫早起,区区一碗糊糊我就想把我打了,可没那么简单。”
车轮经过坑洼,车厢侧倾,蔺长姝肩头一歪,忙护着竹筒不让枣沫糊倒出来。
元嘉伸手扶了她一把才说:“那等回了长安,我让公主府的厨房专门给你开一天灶,想吃什么管够。”
蔺长姝喝了一口深琥珀色带枣皮碎的糊糊,又叹了一声。
外头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她们坐在车内,窗帷一落,缝隙里透进来本就阴沉的光线,随着马车碾过砂石路的轻微颠簸忽高忽暗。
云泊拉着缰绳在城门口停了一下,去递了过所。
元嘉斜倚在舆板上,清晰的听到车篷上的油布噼啪作响。
待云泊回来,将缰绳一甩,马蹄在水洼里踩出一圈涟漪,车子缓缓驶离城门口。
她才掀起窗帷,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外头雨势很急,雨水顺着云泊的斗笠直往下滑。
元嘉正要说话。却在大雨倾泻的响声中听到了一丝扑棱扑棱的动静,像是鸟类在拍打翅膀。
一团灰蓝色的身影顺着掀开的窗帷钻进车厢。
它肩上带着两圈深褐色的横纹,胸脯的绒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一起,露出下面淡红色的皮肤,腿间绑着一只枯黄色细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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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鸟好像佛寺放生池边上那种。”蔺长姝凑过来,声音被雨声盖得很低。
钻进来的灰蓝色飞禽翅膀扑腾两下,落在元嘉小臂上。
歪着头,橘红色的眼睛和元嘉对上。
“是只信鸽。”
元嘉从鸽子腿上解下那只细竹管,竹管表面已经沾满了雨水,封口用的是火漆,看起来像是不久前才封上的。
元嘉把竹管在掌心磕了两下,磕出一卷纸捻。
蔺长姝问:“长安的传信吗?”
元嘉摇摇头:“不是我们的。”
公主府并没有养这种飞奴。
她展开纸捻,扫了一眼。
然后用手拢住鸽子的翅膀和爪子,不重,只是刚好让它挣脱不开。
蔺长姝有听过信鸽的名头,但还是第一次见:“上面写着什么?”
“难不成是人家养的,来我们这躲雨了?”
也太不敬业了!
元嘉有些好笑:“你拿去瞧瞧。”
然后将纸捻递给蔺长姝,自己将鸽子拢在自己膝头,用帕子给它擦拭身上的水渍。
鸽子在染着极淡的沉水香手帕里咕咕叫了两声,便安静下来,缩成一团不动了。
蔺长姝仔细看了看那张纸捻:“……玄玄,不是写给你的吧?”
纸捻上的字迹匀净,话很简短
——贵人若愿信,青足可传讯。
元嘉用帕子一下一下的顺着鸽子颈后的羽毛,一边朝窗帷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住西厢那位。”
蔺长姝连对方面都没见着,没什么好奇心,“哦”一声,没再问。
鸽子安静的待在元嘉的掌心,被打湿成一络络的羽毛慢慢恢复蓬松,体温透过苎麻料子传到元嘉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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