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大人被免官流放岭南,妻母本应没官,只是在没官前一病不起,没多久便去了。
她只问:“林大人家中可还有叔伯兄弟?”
苏蕴真摇头,指尖循摸着瓯沿,茶汤碧绿:“他是独子,除妻儿外,只有个老母。”
“公主赏识此人,原是想从中帮一把,便是翻不了案,保住性命也好,可仿佛有人从中作阻……”
这解释了她为何对林尚义家庭结构知道得这样清楚。
“流放一路枷锁缠身,徒步辗转数千里,当年林大人就病死儋州贬所,妻母也不幸病逝。”
“哦对。”苏蕴真想起来,“他还有个幼女,似是叫意宁的。”
苏蕴真低声说:“公主本想接来抚养,但当时公主还随驸马在凉州,传达消息不便,后来听说是抄家时就不知所踪了。”
这时候元嘉已经出生,幼龄时确实在凉州边境待过一段时间,只是还不太记事。
元嘉“嗯?”一声:“不知所踪?”
苏蕴真:“京兆府带人去林家时,随行差役把一个仆妇生的丫头当成林小娘子带走了,后来现不对,却已找不到林小娘子之人。”
“想来是被安置好了,只是不知如今是否平安长大。”
元嘉又问:“那这位林大人性子如何,平日为官,可会得罪什么人?”
“下官不在朝中,个中不甚清楚,只知道廉洁奉公,是个两袖清风之人,待人接物如何,便不知道了。”
元嘉若有所思。
她问:“所以方才姑姑意思,是林大人是被人冤枉的,而且背后势力大,连阿娘都帮不上忙?”
若是有人从中作梗,非是结仇,就是利益相悖。
苏蕴真摇摇头:“公主未插上手,有很大的缘故是人不在长安,只是闻林大人其名,觉得事情应要有转圜。”
“后来人已身死,再谈也没有意义。”
元嘉:“姑姑可知道这个女儿多大?”
苏蕴真回想:“若长到现在,约莫二十一二岁。”
二十来岁……
如果林小娘子还活着,这时候会在哪呢?
是隐姓埋名,忘却身世,顺应世俗相夫教子;还是继承父志,治水兴农;或知父死有异,誓报此仇?
“那……安王呢?”
“安王殿下怎么了?”苏蕴真想了片刻,失笑,“此事生之时,你们都还小呢。”
“安王殿下若知道,应当也不过是听说罢。”
苏蕴真:“事情又过去这么多年了,郡主为何忽然问此案?”
元嘉弯弯唇:“我看卷宗有异,便想问问。”
凝想片刻,苏蕴真还是说:“郡主若想做什么,可先写信给公主,算算时日,公主要当快到凉州了。”
元嘉点点头,应了声好:“苏姑姑定是想阿娘了,才叫我写信,姑姑可有什么话要一起捎给阿娘的?”
苏蕴真笑了,沉吟片刻,轻轻说:“只帮下官带一句好……问公主,可有想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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