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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意随灯起 也随灯灭（第1页）

“嗖……”

当第一支焰火点燃夜空，也让君临的黑夜，迎来了属于这一天的明亮。

“娘，您看花灯飞的高高的，一定会将咱们的思念捎到天上吧，这样爹爹是不是就可以收到我们的信啦。”

清冷的冬夜里，一盏自制的花灯摇摇晃晃飘向远方，用料很薄，里面的烛火都被吹得摇摇欲坠，囡囡稚嫩的话里满是想念，让她一旁的女子忍不住捂住了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母女俩穿的很是单薄，这名女子甚至只穿了一件单衣，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却是倔强地抬起双眸，看着花灯飘向远方，也不让自己眼里的泪流下来。

“唉，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啊！”

沈清辞走在路上，身后跟着十几名家丁，她出来的很早，也是第一次带这么多人出门，只为赶上这第一批孔明灯的升空。

在都城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穷苦人家会先点燃花灯，他们没有钱去玩去享受，最主要的是，他们扛不住后半夜里的冷，所以每年都会早早点燃孔明灯，随后便会钻进寒窑躲冷。

“青黛，去吧！”

沈清辞看着母女二人，下巴轻点，青黛便立刻会意，送上了一袋钱，沈清辞爱财，但也散财，也或许是因为喜欢散财，她才会爱财！

最近两年，每年的花灯节她都会带着两箱子铜钱，在大街上闲逛，遇到穷苦的人就会施舍一贯，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们撑过这个冬天了。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百草坊内已经挤满了小商小贩，摊铺旁燃着小火炉，虽然不大，却足够温暖，炭火味渐渐弥漫，熏得沈清辞睁不开眼，等到渐渐风起，她才稍微适应了些，头上的花灯晃动，街头上也到处都是穿梭的人影，都城十八卫尽数出动，不让花灯之火落入百姓家中，这也是他们一年中最忙的一天。

“这里似乎还不错！”

马车上云晚芙轻笑一声，这还是她几年来第一次来到北市，因为明日早走，她来的比较早，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沈清辞早就料到，所以早早就命人准备好了孔明灯，她也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二人一路携手来到了百草坊最为空旷的地方，两只大大的孔明灯静立在两人中间，冬天比较冷，墨会被冻住，所以她们用的不是毛笔，而是黑石。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想写什么便写什么！”

沈清辞小脸通红，刻意将身体侧过去，不想看少女的心事，只是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孔明灯，写下了八个大字。

“天下太平，四海升平！”

手里的黑石触感冰凉，却冻不住她心里的理想与期盼，二人放了多年花灯，早已心生默契，背对着点燃灯芯，待花灯飞得高了，这才回过头来，相视一笑。

沈清辞写的字很大，远远看过去也能看清，但云晚芙却写的密密麻麻的小字，沈清辞只撇到了“清欢”二字……

“这个年，总算是过完了！”

云晚芙轻舒一口气，有惆怅，有解脱，不过更多的却是满满的心酸与遗憾，冷风吹得孔明灯越来越高，也吹得她鼻尖发红，眼眶发酸。

“清辞！谢谢！”

这一句谢谢，包含了她所有的情绪，沈清辞也是浅浅一笑，将她揽入怀里，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一定会的……”

孔明灯带着浓浓的思念，似乎飘到了北境，让正在对弈的少年，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啊嚏……”

沈清欢一语落下，顿时让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丝无奈，摇头苦笑道:“想不到堂堂北境大将军，居然也耍这么无赖的招数，真是没品。”

“老齐，你这可不能瞎说，这是有人在骂我，你看不出来么，怎么能怪我呢！”

沈清欢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了一丝得逞，顺势将棋牌收起，大手一挥吩咐道：“上酒上酒，这么重要的日子，唯有酒才能助兴，顺便也让我看看你这大齐皇子酒量涨了多少。”

齐行道闻言，亦是哈哈一笑，不过很快脸上就多了一丝凝重，询问道：“喝酒可以，但你刚才说的事，可是真的？”

“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拒北城的将军府内很快便多了一丝酒气，这让院中凝望天空的面具少年，也忍不住微微侧目，嘴角上也露出了一丝幽深莫测的笑意。

“借刀杀人固然可用，可这剑是是一柄双刃剑啊……”

拒北城并无人点燃孔明灯，他们仍旧和每日一样，执勤，巡街，时刻准备抵御外敌，这就是边戎将士的日常生活，与皇宫里的歌舞升平形成了鲜明对比。

宫外花灯晃动，甚至还有些落在宫中，却很快被人打捞走，就连房上都有人看守。

“这么多灯火，容易走火啊，如果许愿能有用，那还要朕这个皇帝做什么呢！”

顾长卿久居深宫，他看不懂百姓的希望之火，满眼都是对后果的担心与忧虑，但这项习俗已经传承千年，他目前还没有能力做出改变。

“俗话说存在就是合理，过了这么多年，就是不合理也变得合理了。”

高皇后为他披上裘衣，细心地为他抹平衣褶，柔声道：“陛下如此心系天下，也该好好歇歇了，燕王如今就在殿中等待，咱们还是早点过去吧。”

崔太后病了，高皇后可以说是最为高兴的那一个了，但她却将这种情绪隐藏得极好，面上还露出了些许担忧之色，体贴道：“母后那边我已经派人送去了膳食，今日便别让她老人家喝药了，不吉利。”

“你倒是想的周到。”

顾长卿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拉着她的手一同走出御书房，在他眼里，如今的皇宫已经变得越来越有规矩了，他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只是今年的慈宁宫，变得冷清了些。

“一朝得势，便不可一世了啊！”

顾望舒无聊地望着窗外，心里被烦事困扰，说话也难听了些，惹得崔太后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如今崔太后面色好了许多，手上的劲也大了，打得顾望舒胳膊生疼。

“就你话多，还吃不吃，不吃就回你的养心殿去，别在这里烦本宫。”

“不回，养心殿养不了心，还是您这更为舒适，不然等我那大外甥长大了，说不定我就会被赶出宫去啦，我得在您这多待些日子，免得到时候见都见不到您喽！”

“又说胡话！”

崔太后拿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作罢，自顾自吃了起来，那病态的眼底也多了几分莫名之意:“武比之事，是不是就快要有结果了？也不知道那个丫头，会如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