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照在吕云锦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秘。
身上的绷带依旧缠绕,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地摇晃着酒杯,身上的气势也都变了一个样,没有了往日那种傲慢和嚣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深沉模样。
原来他早就知道赫连山的不忠,也知道凉城内不止有明面上的两个势力,所以这两年一直在装傻充愣,直到被沈清辞掳走以后,他才看到了一丝契机,暗中蛰伏起来坐山观虎斗,还顺便让自己的人设来了一个反差,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大武皇子?这种话你也就是骗骗小孩子吧。大武地域辽阔,皇子又怎么会来这种偏僻地方,还真以为我是一个十足的二世祖呢?”
回想着沈清辞的话,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异样的笑容,这种话想必不会是空穴来风,那么除却大武皇子之外也便只剩一个可能了。
“云家婚事,想必叔叔也会去吧,也不知道那几位哥哥弟弟会有几人随从呢?还有既然让我抓到了这个把柄,便先放过你们一程吧,等我拿到了吕家继承人的身份,这座凉城也就会物归原主了。”
想到此处时,吕云锦嘴角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仰头喝尽杯中酒,而后又对着阴影处吩咐道:“既然云家大婚,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虽然不知道我那几位哥哥弟弟能不能从此路过,但还是要烦请先生辛苦一趟,如今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可惜了。”
“是。”
阴影处不见人影,却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如今凉城正值拨乱反正时期,出现一些想不到的意外,恐怕也说得过去吧。”
吕云锦的心思极为深沉,忍不住又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直到现在他终于占据了一丝主动权,勾结外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必要时候他可以用此来要挟沈清辞,这将会是他在争夺世子之位上最大的筹码。
都城,皇宫内。
或许是天气好了,崔太后的精神头也恢复不少,这会儿正半倚在软榻之上,顾望舒悉心地为她按摩肩膀,过了这个年后,她的性格也收敛了不少,现在当朝的皇帝可不是一母同袍,她也不敢过于肆意妄为。
“云家的车队,走到哪了?”
“应该就在这几日了,左凌云那边也开始有所动作了。”
“呵呵,那个小子倒是心急!”
崔太后微微点头,意有所指道:“本宫听说那小子前些日子派了一批人去了东境,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不知。”
顾望舒缓缓摇头,轻声道:“不过可以料想到必然与云家有关,但只有几十个人,应该对云家的帮助也不大吧!”
“那可未必。如今云家实力越来越大,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忌惮了呢。”
崔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深邃,淡淡道:“如今的大夏已经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步,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别看这几十个人比较少,或许也能造成很大的影响呢。”
“沈家兄妹一南一北,最近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听说平州已经彻底被她改革,云家在南境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弱,容不得他不心急啊。”
朝廷的局势如今已经越来越明朗,云家在此时与相府联姻,无疑已经暴露出了马脚,想当初沈战迎娶萧黛儿那会儿同样引起了很大轰动,只是当时先皇还在世,将此事压了下来,现在可没人能有这么大的威慑力了。
宣政殿内,几位大员齐聚于此,每个人的脸上都表情不一,元宋荣初的狐狸尾巴几乎都要藏不住,下意识站在了靠近左相的位置,惹得后者暗暗皱眉。
“左相,恭喜。”
顾长舜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轻声开口道:“云家与云家本就是大夏豪门,如今喜上加喜怕是要一跃成为我大夏第一豪门了。”
“臣不敢。”
左相被吓得胡子一颤,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涩,自从先皇死后,他便以匡扶正统为己任,如今目的终于达到,但他的孙子却给他摆了一个大大的难题,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臣今日来,是来递交辞呈的。”
思虑了良久,他终于是轻叹一声,从袖子中取出一份奏折递了过去,为相多年,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大夏走向没落的结局,只能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将这场联姻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千金难买我愿意,小辈子的事他管不了,但他能代表自己,只要左家从高位跌落,那这场联姻也便没那么有意义了。
“左相,万万不可啊!”
顾长舜尚未开口,元容初便一脸谄媚地走上前来,劝解道:“如今正是和光同尘普天欢庆的好时候,左相又是大夏肱股,怎么能如此意气用事呢,无论是云家还是左家都是忠心可鉴,您大可不必如此啊。”
“没错,元大人说的对啊。”
崔泽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话茬,阴阳怪气道:“今日能站在这里的,哪个不说是自己忠心耿耿,我们上可为大夏赴汤蹈火,下可为自家妻儿衣食筹谋,可谓是家国天下两手抓呢。”
“你……”
元容初被崔相的一句话怼得满脸通红,而后也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动,连忙改口道:“陛下,微臣只是就事论事,如今正是二位才子佳人琴瑟和鸣之时,左相即便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要等成亲过后吧。”
“呵呵,元大人如此知书达理,倒是深得朕心啊。”顾长舜冷冷一笑,直接驳回了左相的提议,沉声道:“左相一心为国,朕心里有数,这场联姻本就是得到朕同意的,左相心里不必有所芥蒂,如今婚事渐近,左相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吧,说不定朕也会去讨一杯喜酒喝呢。”
紧接着他又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几位尚书与沈战后,话音一转道:“这场联姻本是我大夏盛世一桩盛事,但奈何国库空虚,朕就算有心支持也拿不出多少钱钱,便只能让二位肱骨自行想办法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姻亲,一定要举行得轰轰烈烈,不光是我大夏,就连大齐与大武,都要通知到位,让他们也来观摩观摩。”
对于顾长舜的话,堂下之人都没有异议,唯独安长林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瞥了一眼云天野空出的座位,补充道:“陛下说得不假,如今我户部的账本上已经出现亏空,北境常年驻军在拒北城,每年要耗费大量资源,如今云将军又再次挥兵东上,已经让大夏财政不堪重负,只是可惜……”
“唉……”